季云升满腹阴暗潮湿的心思戛然而止。
他也跟着扬起笑容,双手温柔而克制地回抱住她。
“嗯,我回来了。”
从此之后,会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想怎么玩便怎么玩。
他不会再束缚她,也不会由着一己私欲去打压她。
只要像一道影子一样,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就好。
达成她所有的心愿,铲除她面前所有的阻碍,让她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季云升心甘情愿隐于人后,掩掉自己的所有光芒。
头衔名声皆为虚妄,再多的功名利禄也会化作黄土。
他只要她。
如果他早一点得知这个道理就好了。
不过没关系。
现在,也不晚。
唐如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道:“走吧,我们还要去处理之后的事情呢。”
她随意扯了条红绸带,自己牵着一端,让季云升牵着另一端跟在她身后走。
像在牵一只听话的大型犬一样。
唐如漪一边为自己心中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感到愧疚,一边又安慰着自己还好季云升不会读心术。
红绸的另一端突然被人扯了一下,唐如漪的脚步也跟着顿住,还以为是季云升察觉了她内心的想法,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去,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乖乖跟在她身后的漂亮青年睁着黝黑水润的双瞳望着她,好似在看向自己的全世界一样。
这幅乖巧又温驯,仿佛无论她说出什么话都会答应的样子,让唐如漪的既视感越发强烈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时,容色昳丽的青年忽而低垂下黑眸,右手还牵着她给的红绸,单膝跪在她面前,薄唇轻启,嗓音柔和得不像话。
“原来那个狂妄自大的季云升已经死了。”
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面容,白皙的面颊上因紧张而略沁出些薄汗,浓墨般的黑瞳盛满了认真。
“现在的季云升,可以陪在你身边吗?”
唐如漪一时无言。
她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季云升看起来很柔软好摸的发顶。
嗯,果然很柔软。
指尖下滑,触碰到男人光洁白皙的额头,瑰丽如雕塑般的面颊和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睛。
高挺的鼻梁与她掌心的弧度相契合,在手掌的纹路上轻蹭着,带来痒痒的触感。
柔软殷红的薄唇克制地微擦过她的手心,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颤抖着,虚掩着水银般清亮浓黑的眸子,任由她的指尖在面颊上摩挲着。
不够,不够,还想要更多。
可是不行,会吓到她的。
季云升忍得发抖,睫毛颤动得更剧烈了,白皙的面庞染上红霞。
然而在唐如漪看来却感觉是他被碰得有些不舒服了才会这样。
她下意识抽回手去。
然而下一秒却被人捉住手,轻轻覆盖在他的脸颊边,被对方像只温驯的小鹿一般在上面蹭着。
“再多摸摸我吧。”
如干涸到极致的人在饮鸠止渴。
唐如漪试探性地继续碰碰他柔软的发丝,高耸精致的鼻尖,见季云升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便放心地继续揉他的头发。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季云升问她的问题还没回答。
她在季云升失望的目光中收回手,示意他也先站起来,轻咳了一声道:“如果你听话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站起来后还停留在方才遗憾中的季云升愣了愣。
考虑什么?
噢,他方才说的。
考虑让他留在身边。
黝黑的瞳中迸射出惊人的光彩,他湿漉漉的眸子微微弯起,一派的乖巧温顺。
“我会听话。”
唐如漪道:“那我要各种各样的妆品,要蔷薇花露,黛笔,云母片,天下难寻的无价胭脂,要在脸上尝试各种各样的妆容。”
季云升笑着应道:“好。”
“我要抛头露面,在京城中开妆铺,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
“好。”
“我不要像从前一样无时无刻跟在你身边,我要跟我的朋友们待在一起。”
“……”季云升垂下了眼眸,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却还是出声答应着:“好。”
唐如漪眼睛亮了亮,继续提要求道:“那我不想看见你,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季云升微笑着:“好,都依你。”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看起来十分乖顺,百依百顺,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唐如漪狐疑道:“真的?”
“真的。”
答应她的话,自然是真的。
但是放手,怎么可能呢?
季云升露出淡淡的笑意。
不会放手的,永远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