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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燕拉开门冲下车，剑无极注意到戮世摩罗回来了。

他看上去很不正常，失魂落魄、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是剑无极从未见过的脆弱。

在剑无极印象里，银燕的二哥，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永远愤世嫉俗又阴狠毒舌，永远生机勃勃却下手狠绝。现在的他，才像是和银燕同年同月同日生出生的那个双生子，仿佛剥离了全部伪装一般，像被剥开胆壳的海胆，褪去所有尖锐的棘刺，柔弱可欺……

“二哥！”银燕冲过去，抱住几乎软倒的戮世摩罗。

戮世摩罗被银燕抱着，许久才积攒力气，扶着他的肩膀支撑着站好。

“银燕……”戮世摩罗凑近银燕耳边小声嘀咕。

“二哥，你怎么了？！”银燕焦急询问，戮世摩罗只是轻笑一声，回答：“我想喝奶茶……”

银燕皱着眉，但还是抱着戮世摩罗上了车，两个人坐在后座。

“要不要先去医院？”剑无极询问，就见戮世摩罗冒着冷汗说：“不用……你到最近的奶茶店……我只是……有点低血糖罢了……”

剑无极也皱起眉头，他完全不信戮世摩罗这种说辞，只是看到对方实在虚弱到气若游丝的样子，还是拉开了手刹。

挑了附近的一家连锁奶茶店，戮世摩罗叮嘱了银燕几句，银燕就下去买奶茶了。

剑无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银燕茶饭不思的担忧了你好几天，你刚一回来，胡言乱语地解释一通也就罢了，开机仪式不参加，拉着我们就跑，一句前因后果没有，却让银燕目睹……目睹你和胧三郎的那种关系。他的追问你也不理，只知道急匆匆来这里，不让我们下车，出去两个小时，回来变成这样，他抱着你时手都在发抖……你真的有把他当兄弟吗？还是你只是将银燕当作是个白痴，无论你怎么骗他，他都会站无条件地在你这边？”

戮世摩罗歪着头休息，面对剑无极连珠炮的质问与指责，他只是轻声回答：“对不住……”

剑无极猛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戮世摩罗这个妖孽油尽灯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赶紧回头有查看他的情况，毕竟在剑无极和戮世摩罗几个月的相处里，他一贯是个疾言厉色、不用话堵死人不偿命的主。

“你是被谁夺舍了吗？还是真的得了什么绝症，终于大彻大悟了？”剑无极忍不住伸出手，扶着戮世摩罗的下巴，抬起他由于乏力垂下的脸。

车内灯光昏暗，外面街道的霓虹落在戮世摩罗仅剩的那只独眼上，鎏金明灭，仿若将熄未灭的烛火。

“这世上……关心我的人，其实并不多。我之前……只知道追逐前面那个不会回头的人……是我执迷不悟……自作多情了……”

剑无极听得似乎察觉到他的意思，刚想出口询问，银燕已经回来了，剑无极赶紧松了手，转过身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银燕拉开车门坐进来，打开奶茶，插上吸管，放在戮世摩罗唇边，引导他尽快补充糖分。戮世摩罗靠在他身上，狠狠喝了几大口，紧绷而萎靡的神色慢慢舒展，渐渐恢复过来。

喝完一大杯丝袜奶茶全糖去冰不要任何小料的戮世摩罗，像是饕足的猫一样舒展开来，开了口：“到哪里给你们解释清楚？”

银燕看了剑无极一眼，剑无极叹口气：“到我家吧。”随后认命的继续开车，载着两人前往自己家，途中银燕第五次挂断了俏如来打来的电话。

剑无极家不算大，毕竟在中原的只有他和弟弟，弟弟现在也和自己暂住训练营，这边的房子自然而然地就空下来了。

将两人引进来，剑无极开了灯，嘱咐两人先坐下，烧了开水倒了茶，看着面面相觑的两兄弟，叹口气，借口出去为两人买晚饭，将空间留给这对兄弟，自顾自地出门了。

等到剑无极关门离开，银燕才开口：“二哥，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戮世摩罗拿起纸杯喝了一口茶，回答：“胧三郎得知我和网中人的关系，在网中人生日第二天找上门来了。我没让他们两个见面，但网中人估计是知道了，这几天他一直在私下调查，今天我已经和胧三郎分开，他找到时机，准备杀胧三郎。只是看结果，胧三郎早在前来中原之前，已经开始做局了，我在机场就是问他讨要毒杀网中人的解药，他的交换条件，就是要我在大庭广众下吻他。”戮世摩罗将自己所知与推测出的事件告知面前的银燕。

银燕伸出手，握着戮世摩罗冰凉的手，犹豫许久，还是开口劝说：“二哥，你回中原吧。”

“不行。”戮世摩罗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我不想看你身心俱疲，为了复仇殚精竭虑还受人指摘。有些事，你分明不愿做，为何还要做？”

“银燕，我有时也会想：为什么是我？我是没有价值的人吗？我是不重要的人吗？三年里我想了很多次，次数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了，然后……我得出了结论。我太弱了啊，所以可以任人欺凌，所以才会由人拿捏，所以才会为人左右。我太弱了，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轻易伤害我，不论如何，我得变强才行。在史艳文身边，我的历练机会有限，因此我才要借助报仇的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所有想将我踩在脚下的人，全都不得好死，这才是我想要的公平。”

“可是……”银燕还想争辩，他总觉得二哥说得也不全对，却被戮世摩罗捧着脸，戮世摩罗很认真地对他说：“至于他们欠我的……我必然会还回去，绝不姑息。”

银燕痛苦地闭上眼，最终睁开眼，面对着其实与自己共享同一张脸的兄弟，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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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从何处起，才该相信这是一场梦

??????????????????????????????????——是曾相爱的那些时光，还是此刻这番言语

??????????????????????????——未曾察觉已然枯萎，却依旧紧拥的承诺

??????????????????????——根系被尽数撼动，破碎的回忆

????????????????????——只剩我孤身一人，滞留在此地

????????????——你和我，终究不过

????????????????????????——是一场无限拉长的偶然罢了

????????????——你我之间

????????????????????????——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命运

????????????,??????????????????????????——唯有真相，毫无慰藉的你的话语，在耳畔回荡

??????????????????????????????——你说，这世间所有甜蜜，全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