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明白,席谦辰在席家的处境也许没有他想的那般好,所以上课的时候总是不爱跟他讲话。
“想必姑娘便是这店的主人,童萝?”季仕言掏出一方素色巾帕,上面绣着几朵淡绿青梅,和他今日的衣服色很是般配。
他擦拭嘴角方才吃食留下的残渣,模样端正不似方才那般话唠。
席谦辰这会儿已经走到童萝身边,不知为何,童萝总觉得他在往自己身上靠,她看了眼席谦辰,席谦辰跟没事人一般。
“诶,你靠人家姑娘这般近干嘛?”季仕言拧着眉,没想到席谦辰是这样的人。
“我们成婚了。”席谦辰宣示主权。
季仕言几乎惊掉下巴,不是说他娶了个农户女吗?但这童萝看起来怎么也不想是乡野出来的丫头。季仕言晃了晃脑袋,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童萝这才道:“嗯,四月成的婚。”
季仕言指着两人:“你你你……等等,我捋一捋,所以你们是一家人,这铺子也是席家的?”
感情他大老远来洛城还是找那个席家给老爷子祝寿?那席家另外两人还在冀州眼巴巴求着季家这单生意呢!
童萝并不知道季仕言的意思,只道:“可以这么讲,不过这铺子现在是席谦辰的。”
席谦辰早已知道席谦宝想跑到冀州做生意,也自然想要季府这块香饽饽他要掺合,不然他也不会让小六跟季仕言提童萝。
“我们早就分家了。”
季仕言道:“何时?”
正有空闲,三人坐在桌前,将这几月的事尽数放在台面上摆谈。
“原来是这样!”季仕言拍手叫好:“我早就说你那继母没安好心,你们家生意日到中落,她反而不思缘由,竟没想你们才刚大婚,第二日就与你们分家。你们也是太蠢,怎么才要这点?席谦辰,你们城东那座酒楼,四间商铺和城东那几十亩上等农田你是真不知?我一个外人都比你了解你家……”
季仕言炮语连珠,童萝终于明白席谦辰昨夜为何不回答她的问题了。
不过这席家在城东竟还有这么多产业,童萝不敢想席老爷子在时,那光景得有多好。
“话说,季公子今日来小店是有什么事?”童萝打断道。
终于话题开始步入正轨。
季仕言听到童萝的话,停下嘴上道抱怨,回答道:“家父下个月寿宴,交与我操办,我想这六十大寿如何也得安排得不一般些,这来的也是有城内众多大人物,听小六讲童萝姑娘店内吃食繁多,各有花样,这想前来预定姑娘下月的时间,不知童姑娘意下如何?这报酬你不用担心,做的好,是少不了的。”
“你说席谦宝也在冀州?”童萝没有直接回应季仕言。
季仕言道:“说是扩展商机,把洛城霍霍完,又来冀州,当真是蝗虫。”
童萝道:“行,其实呢这宴席吃食若季公子放心,也可全权交由我来。你虽只吃了店内小吃,但正菜我也不含糊,若公子信得过,明日我叫我兄弟备些菜,后日公子再来,我先给公子做一席看看?”
席谦辰知道童萝手艺好,但这宴席一般都有特定的厨子接手,每一份菜都有其寓意,需得讲出个七七八八,喜事就是图个吉利,她又是在哪里学的?
季仕言虽看着大大咧咧,做事却是不马虎的,童萝敢这样说,他是怀疑的,毕竟没有打过交道。但让他试菜,他也不亏,不过是花点时间,明日再来自然知道一二。
再者,他也的确想看看童萝能再带给他什么惊喜。
“如此,便劳烦童姑娘了。”季仕言起身朝着童萝鞠了一躬,又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一席的酬金。”
童萝摆手,笑道:“这倒不用,若季公子满意了,自然少不了我,若是味道不行,公子可是亏了。您能来试品,就已经是付了酬金,我哪能再收。”
生意从不讲究前期赚多少,而是最后长尾能带来多少利益,也就是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童萝知道若拿下这单,她可不止这洛城有知名度,便是那冀州,日后也有她三分传说,名气这东西倒是最重要的。
季仕言没见过这般能说会道的姑娘,就是那冀州大酒楼的掌柜也未必有她会说话,心里暗暗上了心,他愈发期待童萝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