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萝真听不下去了,谁说这男人蠢,这男人在打压女人这方面自古以来就精明得要死:“我管你谁代言的,连秀才你都考不上的男人在这里给我扯三纲五常,我且问你,孔孟之道:夫妻有别,你知道什么意思嘛?先秦可比你那汉朝早出,人家孟子都将,夫妻双方不是服从与被服从,而是两人尽自己的义务,哦?跟你这种人可能也说不清楚,连自己学得儒学创始人的思想都能误解,哪里知道什么是该尽的义务。”
童萝是知道怎么扎心最痛的,对于这些读书人而言,骂他什么都不管用,你要讲就必须得说他考不上,这辈子都考不上功名。
“科考多少年了?还没考上?”童萝不屑地睥睨他:“少读一些'夫要妻死,妻不得不死'的教条主义吧,说不准还能救救你那申论。”
“你这个泼妇!!”那书生涨红了脸,竟无语凝噎,指着童萝的手剧烈颤抖,面对众人对他投来的视线,他急忙捂着脸,又钻进了人群,再不出声。
那林翠花自然听不懂这些道理,只知道童萝坏了她的好事,下一秒气急趁着童萝不注意,又是一藤条朝着黄二丫打去,童萝反应过来时候,那藤条已经快落到黄二丫身上,她来不及多想,伸出右手生生替黄二丫抗下了那道原本该打在她身上的藤条。
“嘶……”童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天知道这藤条有这么痛,怎么比她以前挨的戒尺还痛。
“你!你没事吧!?”黄二丫已然捂着头,静待着林翠花的毒打,但没有预期的疼痛,黄二丫放下环抱着头部的双手,一张开眼,发现是童萝用胳臂替她抗下一切。
黄二丫再次哭泣起来,竟比之前被林翠花毒打苦得还要悲戚。
从来没人对她这般好,她从前被黄皮子吊起来打时,曾跪在林翠花面前,求她替自己说句话,林翠花像是没听见她的哀求,再后来她被黄皮子打得身上血肉模糊,她拖着疼痛不堪的身躯吗、,好不容易爬到街上,希望有人能帮帮她时,即便她快要晕死过去,街上的来人皆像是没看见路上有人一样,再后来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活,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出手相救,没有人,从来没有人……
而在此刻,面前这位瘦弱的女人竟会为了她这个毫不相关的人抗下林翠花的藤条,黄二丫抱着童萝那只受伤的手,心上已经愈合的疤再次剥落,她难受得厉害,说话声断断续续,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童萝来不及去看那受伤的手,她紧锁着眉,一把抢过林翠花手里的藤条,她并未用什么力气,想来林翠花也没想到童萝会为黄二丫抗下。
“闹够了吗?”童萝幽幽开口,那林翠花大惊失色,急忙解释道:”是你自己要把手伸过来的,是你!跟我没关系!”
童萝再没兴致跟她掰扯,跟这群人讲道理是自己做得最蠢的事情,她又何苦自讨苦吃,只是她看了一眼黄二丫,她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自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如她一样处境的女孩,救不了像林翠花这样被荼毒的妇女,更救不了愚昧的世人,但她想即便只救下黄二丫一人,也是极好的,在这一刻,她想到了那日小六带着小满回来时,脸上的痛心疾首,她笑了,笑得无奈。
“你可愿意来我铺子了做活?”童萝低着头,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黄二丫的头,黄二丫楞得抬头与童萝对视,两汪请泪还在眼里打转,童萝对她安抚一笑,刹那间,黄二丫那泪似决堤,哽咽道:“姐姐,我愿意的!我愿意!我什么都会做,只要姐姐带我回去,我很能干的,我一定好好干活。”
黄二丫自然知道小满也是被这样带回去的,她有时候很羡慕小满,明明是被卖过去的,但是却能有那么多人很关心她,她只道自己命不好,只道自己上辈子定是杀人犯火,这辈子要受这些苦难。当童萝问她愿不愿和她回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菩萨一定是怜悯她,听到了她的心声,她迫不及待地点头,童萝一定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
“欸!我的女儿,凭什么跟你回去!信不信我我官府告你……”林翠花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何况这黄二丫可是他们的十两白银!
“多少钱,开价吧。”童萝想不到有一天她也会说出这句话,以往总是羡慕霸道总裁,如今真到自己,她真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说出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