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那种受制于人的感受。
不过现在还有一种可能性。
坐在他对面的贺博士像小孩要买玩具那样,大哭大喊着“我不去!”
这样他们就达成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啊,完美。
他抬眼,充满玩具店员般希冀的眼神看向贺渡。
贺渡保持着从头到尾的冷漠脸色,只点头道:“明白。”
——这下好了,真没希望了。
司崇谦心如死灰的跟着认同。
又是三天过去,他被再一次叫到研究员中心,正式见到了那个要载着他们飞往别处的庞然大物。
外形和很多从前的科幻小说描写的差不多,金属外壳,金属内部,普通内饰。标准到司崇谦以为是他们按照科幻小说里写的为模板建的。
贺渡依旧是冷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他们还是按照之前的一样,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好吧,这个同僚依旧对他兴趣不大,他像是那种冷静又强大的人。
新地历61年2月16日8:20。
“观测者”号通地球飞往A-629星。
贺渡驾驶飞舰时,司崇谦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其实驾驶飞舰没有什么太新颖的东西,有几个他看不懂的机器连接着贺渡的手指,使他的反应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心里有些复杂,激动与恐惧一同泛了上来。
他们成为了第一批进行文明观测的人,但同时,没有任何先例供他们参考学习,只能黑灯瞎火地乱走。
思绪纷乱间,他想起了那个图书馆的小老头。
他之前在家旁边的破老小图书馆的角落书架里找到过一本封页残缺的书,当时他拿起来轻轻抖了抖,想把上面的灰尘抖出。
事实证明这是个老古董。他轻轻的动了一下,险些把里面的书页都抖了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把书页收理好,往书上一瞟,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古地球文明探究实录》。
他跟图书馆的老大爷说了一声,大爷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对他说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每天净守着他这破旧的图书馆。
他听街坊的邻居们说,这老大爷以前有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是他捡的,自己一个人带大了。
两个孩子也争气,都考到了军校,在前线作战,他本该有一个安详的晚年。
但好景不长。
32年前,一次突如其来的联邦内战打响,那时候司崇谦还没出生。
两个孩子也不恋家,一去前线就没有再回来过。
现在那老头两百多岁了,只记得自己的孩子喜欢在自己的图书馆看书。他每次就安静守着在那,也不说话,看上去像个雕像。
司崇谦因为穷,住在了离城区远的C52区,房价便宜的很,各种设施跟不上,他也认了。
但平时工作的时候他几乎不回来,都在员工宿舍待着。
基本上住在这种地方的不是实在没钱,过不下去的,就是一些老人家没有钱,凑合着等死的。
最后,司崇谦把这本书带回了家,借着破旧灯管发出微光,像远古时代“凿壁偷光”那样,坐在一个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椅子上。
椅子实在承受不住这个青年小伙的重量,忍无可忍的“嘎吱一声”,但它做不了什么,只得继续假装没事,被人压着。
上面讲了很多有关古地球的文化,他细细翻阅着。
原来他们在冬季时会有一个叫“春节”的日子,那一天家人会团聚在一起。不过这个与美好的习俗没有流传下来,联邦公日历当中没有这么一个节日。
他想,大概是没什么家庭能真正团圆吧。
不过好在,我没有亲人,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团圆。
这么一想,司崇谦对于团圆那么一点渴望立马被消减下去。
但那种古地球人民称作“团圆”的情感又上升上来……
对哦!这样我就多了一个给自己买份好吃的的理由了。
我也要吃团圆饭!
当机立断的,司崇谦气血上涌的想出去给自己买份吃的,当做团圆饭。
打开自己余额的那一瞬间,余额上那四位数字落在他的视网膜上。
真好。
……要是两位数之间没有个点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租金和水电。
唉,生活仍然不易,同志还需努力啊。
顺带一提,“殖民”这个理念也是他从这本书上学到的,现在他还记得书上是怎么写的。
“在古地球历中,曾有一些国家为了使自己国家的版图更大。进行暴力抢夺他国土地,战败国的国民被当做奴隶,供上层人玩乐,性质极为恶劣。”
“人们将这种行为称之为‘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