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吹了一阵冷风又被警察给送回家,这会儿江万已经冷静了不少,起码能好好待在家里理思路而不是上街逮谁就问今天几号了。
这事儿太操蛋太玄乎了。
江万很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很慌,决定先找个人过来陪着自己。
他先给梁金生打了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没人接。
第三个还是没人接。
这小子不知道又在哪里鬼混。
江万有点心碎,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梁金生这操蛋玩意儿居然不接电话!
无奈下,他只能给江弈打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万咬着后槽牙,如果今天真是30号,这会儿江弈应该和二老在去度假的飞机上……
好吧,也勉强能原谅。
犹豫许久,他还是拨通了梁青的电话。
这次倒是通了,不过刚响两声就被直接挂断。
“……我操?”听到挂断音的一瞬间,生气和委屈如海啸般涌过来,这种感觉就像、就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江万怒火中烧,劈手把手机摔向墙面,手机砸墙后反弹回茶几,把上面的花瓶、饰品和玻璃杯撞得七零八落,玻璃制品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这群人没一个靠谱的!关键时刻,在他最需要的时刻!一个都没有出现!连电话都打不通!
操!
江万焦急又漫无目地在原地绕了几圈,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溢出来,下一秒便被他抬手全抹干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想想办法,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怎么也赶不出去,乱得他头疼。
况且,就算冷静下来了又能想出什么办法?他又没有超能力,能拿时间倒流这事儿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江万拿着抱枕往自己脑袋上撞。
手机叮一声来消息了,江万没兴致地从玻璃碎片里捡起磕破了角的手机。
-梁青:在开会,结束了给你回电话。
江万看完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随手扔一边:“晚了知道吗,给过你机会的。”
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江万如同一尊雕塑般呆坐在沙发上,两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此时此刻,他说不上烦躁,但也没有一丝愉悦,只感觉整个大脑都有点空荡荡的,他不得不怀疑,之前那个能预知未来的“梦”,到底是个“梦”,还是一段被他遗忘的“记忆”。
江万突然想起什么,打开笔记本,麻利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时间倒流”“时空错乱”“穿越”等关键词,抱着电脑不吃不喝研究到太阳落山。
家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不知疲倦地亮着,屏幕前的那双眼睛也不会累一般,全程紧盯着屏幕上路过的所有字,一眨不眨。
不知过了多久,江万若有所思地合上电脑,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终于得出一个比较靠谱且更科学的结论。
世界上没有时空错乱或者时间倒流一说,最大的可能是——他精神错乱了。
阿尔兹海默症、精神分裂、多重人格……都有可能。
江万居然因为这个结论而有些庆幸。
至少得病了还有得治,有得治就不算太坏。
太好了!
江万立马和认识的心理医生约了个第二天的号,预约成功的一瞬间竟然感到如释重负,随后点了个外卖充饥,把一直弹消息的手机关机,又把地上那堆碎玻璃给收拾干净了。
期间不小心被碎玻璃给划了手他也没觉得疼,耐心地消毒上药,最后贴上创口贴。
四月三日。
谭聿则光着膀子从浴室走出,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几十年如一日的夜景。
洗完热水澡后放空脑袋什么也不干的时刻真的太舒服了,自从奥克那群炸街小子横空出世之后重案队就一直没怎么休息过,追踪炸街团伙的同时还得分出精力寻找一个连环抢劫杀人犯,所有人都累坏了,直到今天警局才给了个短假。
谭聿则随意擦了擦头发,哼着不知哪个地方的调子来到书房准备写两句日记。
上一本日记已经写完了,他从抽屉里找了本很久之前备下的新本子。
买这新本子的时候他算是脑子一热,就因为本子简约好看有格调。
商家营销这本子的主题叫“回溯”,还专门弄了个APP供用户使用,写完日记之后能把它上传到手机里变成电子版,就算本子丢了日记也不会丢,让你在未来也能随时随地“回溯”过去的喜怒哀乐。
被商家忽悠一通花三千八买下,本子到手之后,谭聿则终于是回过神来了。
想回忆又怕弄丢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日记写手机里呢?
贪图笔墨与纸张交互的快感的话,写完拍个照存着也是一样的效果。
这款日记本的销量至今还是个位数,谭聿则这会儿看着这本子都有点无奈,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傻缺。
翻开傻缺日记第一页,谭聿则毫不客气下笔:
【傻缺元年,四月三日。重案组各路人才抓获炸街团伙后终于迎来休假,上班时间猝死的概率大大降低。】
刚写完两句话,电话铃便毫无征兆响起。
“啧。”
不知是不是玄学在作祟,休假时的来电往往意味着假期会戛然而止,谭聿则很想装作没听见,挣扎许久之后还是接了。
好在是陌生号码而不是警局急召,否则他要在下班时间猝死了。
“喂,哪位?”
“谭警官?”对面响起一个沉稳的男声。
谭聿则当即就想吐血。他宁愿对面问他买不买房也不想在休假的时候听到谭警官这三个字。
“我是江弈,”男人怕他想不起来,特意补充了一句,“江万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