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上面沾血了,会不会不灵了?”谭聿则问。
江万摇头:“没关系,戴它也只是图个心安。”
这挂坠是梁金生他妈给他们几个孩子求来的,江万不信教,哪里的他都不信,所以他只是好好收在盒子里,从来没带出去过。但昨晚家里闹鬼他吓得昏睡过去后,今早起来就觉得世界上一定是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存在的,于是第一时间把这挂坠找出来戴上了。
好死不死今天又遇上这么一遭,现在的他突然想开了。撞鬼又怎么了,反正鬼只是在他的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顶多玩一点鬼吹灯的游戏吓唬他,又不会拿着刀满屋子追他,不会真的要他的命。
俗话说“白天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鬼敲门”,他江万遵纪守法不杀人不放火的,想来鬼也拿他没办法。
“我有个问题。”谭聿则说。
江万嗯了一声,意思是可以问。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这问题一问出来,那久违的,被全世界排除在外的感觉又追上江万了。
这是江万第二次见谭聿则,但对谭聿则来说,他们却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你自己给我的。”江万轻叹道。
“你说什么?”谭聿则没听清。
于是江万清了清嗓子,熟练地换了一副神态:“如果我说,这是你自己给我的号码,你信吗?”
谭聿则看着他愣了两秒,随即眨着眼睛移开视线:“不信。”
江万遗憾道:“谭警官贵人多忘事,给我号码的时候还让我记得联系你,转头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很让人伤心啊。”
可惜昨天谭聿则留下的写有号码的便签纸随着倒流的时间消失了,否则江万还能拿出来让他认认字迹,给自己做个证明。
谭聿则眯起眼睛:“好吧,我确实有喜欢给帅哥号码的毛病。但真能联系上我的,你还是第一个。”
进了公寓楼道,谭聿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殷勤地帮江万摁开电梯,自己先进去了:“你住几楼?”
江万迟疑两秒,也跟着进去了:“顶层。”
“江先生才貌双全,我看你一眼就能记在心里好久。”谭聿则抱臂靠着电梯厢,对着江万眉目传情,“所以,你从哪弄到我号码的?”
作为一个警察,谭聿则给出去的号码一般是办公室座机,实在遇到被人看上死活脱不了身的情况就会编个假的敷衍了事,他敢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失误给出过真号码,更不可能给完号码转头就把江万这张脸给忘了的。
江万无辜且平静道:“我随手拨的。”
“随手拨完又准确无误地喊出了‘谭警官’?江先生工作是起卦算命?”
和他对视良久,江万终于破了功。反正时间倒流后除了他没人会记得今晚的事,他张口就来:“好吧,谭警官,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这号码是我托了很多人才搞到手的,本来只是想收藏没想打扰你,没想到今晚真的用上了,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谭聿则措不及防:“……啊?”
刚刚还眼神犀利不放过一点细节的谭警官这会儿简直称得上是清澈又愚蠢,江万仅从他表情转换的速度就能判断出来——这人嘴上功夫了得但是从没实操过,恐怕连被人当面真诚表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电梯门打开,江万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出去。
谭聿则很快跟了出来:“你从什么时候……”
“我到家了。”江万打断他。
谭聿则一点儿也不客气:“哦,方便吗?方便的话我进去坐坐。”
江万回头看他,很轻地笑了一声:“谭警官,虽然我暗恋你很多年了,但今天的事儿我吓得不轻,实在没有精力和你——搞一夜情。”
面对这么一个实力不详的对手,谭聿则只能退一步:“你误会了,江先生。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明天直接在局里聊也是一样的。”
江万歪头靠在门边:“那……今晚就不留谭警官了。”
谭聿则微笑点头,双手插兜往回走:“早点休息,伤口记得按时换药。”
江万温声答应,目送他离开。
“谭警官!”
一分钟后,电梯门刚要合上,江万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似乎很急,谭聿则心道不好截开电梯门,原路返回,却在门口看到连姿势都没变的江万。
江万没有一点儿耍完人的心虚,反而笑得人畜无害:“要不进来喝点儿东西吧?你那么远送我回来,不歇会儿再走我挺过意不去的。”
谭聿则气笑了:“耍我玩?”
江万:“真没有。”
谭聿则:“行,那就勉为其难陪你喝点儿。”
江万侧身让开路:“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