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清晨。
江万离开警局之后在梁金生家住了一晚,但十二点一过,昨天的事儿对梁金生来说就成了一片虚无。
为了不让梁金生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家里,江万特意掐着他起床的点出了门,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又原路返回,摁响了梁金生家的门铃。
“呦——”梁金生揉着眼睛打开门,看样子是刚洗漱完,一见江万就来了精神,“谁啊这是,稀客啊。”
果然不记得。
江万机械一笑,直接挤进门:“早上好。”
“早。”梁金生尾随他进了屋里,“遇着什么事儿了,一大清早就来找我。”
江万熟练地瘫坐进沙发,面露疲惫:“没事儿,想你了就过来了,不欢迎啊?”
梁金生受宠若惊地捂住心口:“是吗?难得从你嘴里听见几句好听话,不过我们20号刚见过,你这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江万看着他笑了笑。
“我真遇上事儿了。”
梁金生贱兮兮的笑容忽地凝固在脸上。
江万进门时候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他一寻思就知道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怎、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跟我说说,我给你想办法。”
“梁金生,你相信我吗?”江万问。
梁金生被他突然严肃的架势给唬住了,忙坐到他旁边:“我信啊,到底什么事儿,突然这么问很吓人你知不知道。”
“但我就是遇到了很吓人的事儿,”江万语气神秘莫测,“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得信我。”
梁金生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自觉滚了滚喉咙,昂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遇见时空错乱了,时间在倒流,我每天醒来都会回到前一天。昨天,也就是3月25日,我俩还待一起呢。”
接下来的五分钟,江万满怀希望地给梁金生讲了日期倒流这回事,为了防止他问个不停,除了自己以外的闲杂人等他一概没提。
江万昨天和梁金生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谭聿则那次相信他的话后就在这个错乱的世界里有了意识,仿佛一个游戏NPC被唤醒——于是他大胆猜测,被唤醒的条件极有可能是相信他说的时空错乱这回事儿。
上次说完这些,梁金生指着他怀里揣的药叮嘱他按时吃,显然是不相信他的,所以一直以NPC的身份活在这个错乱的世界里,没有意识,没有记忆。
但梁金生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他能被唤醒,他们一起面对这个奇怪的世界比他一个人要容易得多。
但这样一想,江万心里又弥漫开一股隐隐的不安。
如果身边人能够被唤醒,那么这个世界是否是一个巨大的游戏?
或者说,这里其实是所谓的“死后的世界”,是一个供他回顾一生的乌托邦。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怎样,他都要尝试唤醒梁金生。
“滚蛋!”梁金生聚精会神听完他的一番话,呆愣数秒后幡然醒悟,“耍我好玩吗?你一大早跑我家来就为了说这个?”
江万皱起鼻子:“你说了会相信我的!”
“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梁金生伸着一根手指,指天画地道,“还时空错乱回到昨天,让我回到十分钟前我指定不给你开门。”
得,白费口舌。
江万失望地往后靠:“你好烦人。”
梁金生起身:“我看你就是闲得慌,好久没约上大家一块玩儿了,要不给你安排几场?”
江万杵着下巴,闷闷不乐道:“随便,都行。”
梁金生没心没肺的,全当江万闲极无聊把他当三岁小孩逗,根本就没细想他说的话。
他接过厨师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分出一半给江万:“那我可就随便安排了啊,赛车泳池射击出海,哎,你哥去年下水的那艘超艇,让他借我们出海玩几天呗。”
“你自己去……”
江万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立马闪起光。
“你今年的生日要大办对吧?”他问。
梁金生:“那当然,这可是我二十岁阶段里最后一个生日,必须——”
“晚上的派对地点定在Soirée Libre,动物主题,到场的人都要选兔耳朵狗尾巴什么戴在身上,对吧?”江万问。
梁金生有点懵:“什么啊,艾迪告诉你的?他都还没告诉我。”
江万立马咬了一口煎蛋,喜滋滋道:“因为日期倒流我已经去过你的生日派对了,你现在打电话给艾迪,问他我说得对不对,如果我说对了就代表你可以相信我。”
梁金生手捏着叉子打量他半晌,将信将疑地起身去打电话。
江万胜券在握,笑着看了一眼露台上打电话的梁金生,把他盘子里还一点没动的烟熏三文鱼也吃掉了。
五分钟后,梁金生回来了。
“怎么样,我猜的没错吧?”江万微抬起下巴,唇角还沾着星点蘸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