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饮品、烟酒……江万那时候神志不清,旁人想要在他入口的东西里动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按江万看见家里出现黑猫这段幻觉的时间推断,这手脚是在江万进入酒吧到死亡期间动的。
梁金生、梁青、Jerry、司机……
如此一来,从他们几人里下手查证,或许能有出路。
“……”谭聿则疲惫地叹出一口长气,后仰着靠在沙发靠背上,“实不相瞒,江万这案子搞得我们真是头大。”
Jerry转头看他,不知道该接什么,又不好叫客人的话落在空气里,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问:“为什么?案子……很复杂吗?”
谭聿则含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朝他勾了勾手。
Jerry迟疑一秒,往他身边挪了挪屁股,心想这警察果然是打着查案子的幌子来酒吧找乐子的,白瞎他刚刚讲了那么多话。
“江万什么身份你也知道,”谭聿则煞有介事地凑在他耳边道,“一个整天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突然想不开自杀了,家人接受不了,仗着自己位高权重逮着警局使劲薅啊,这不满意那不合理的,哎——现在我们组里那气氛啊……要不是大家都指着这份工资活,早就辞职不干了。”
这幅喝了酒就到处诉说自己工作上的不痛快的样子实在太真,Jerry盯着他,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不情愿被他揽着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笑着道:“谭警官工作辛苦,但也要注意身体,你好像喝多了,我让人给你上点吃的垫垫,小心胃不舒服。”
说着即刻挣脱那条沉甸甸的手臂起身要走。
“哎,”谭聿则迷瞪着眼睛,一把把人拽回来,趁机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杯子塞进他手里:“倒酒。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去让人给您上些吃的。”Jerry听话地倒酒,努力忽略那道包含深意的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吃的?”谭聿则笑了,“谁为了两口吃的上这儿来?”
Jerry在这干了半个月,客人每句话里暗含的意思都能揣测个七七八八,更别说这种暗示性极强的话。
但他还是不太适应,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从绒毛还是气质来说都是最上等的,但他就是看不上,更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别人上床。
“那,那我去给您叫人来,我们这的小帅哥可是一等一的漂亮。”坐享一等一这个称号的小帅哥本人脸上堆着看不出破绽的笑容,起身又要走。
“急什么?”谭聿则毫不费力把人拉回来,“我要的不是这些。”
彩灯光束略过Jerry五光十色的脸蛋,他恐怕已经在心里把这姓谭的警官骂了几个来回了:“那您……到底想要什么呀?”
谭聿则:“听说你们这有新货,我想试试。”
炫彩的灯光随着音乐朝DJ台汇聚而去,二楼卡座通通被昏暗笼罩,模糊又暧昧的氛围里,Jerry的后背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您这……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Jerry扶在沙发上的五指下意识朝掌心握了握,将倒好的酒递回谭聿则手里:“您说的货,具体是什么……我刚来这里不久,不太明白,还请您见谅。”
谭聿则垂眼看向他略显局促的手,重新抬眼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公子哥样儿:“那当然是——只要一点就能让人飘飘欲仙,神魂颠倒的东西。”
Jerry表情一滞,随即惊叫着跳起身:“我我我们这里是正经酒吧,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动静太大,以至于附近的客人纷纷停下手中的乐子循声看过来,Jerry左看右看缩了缩脖子。
谭聿则像个被败坏了兴致的醉鬼,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滚蛋,没用的东西。”
Jerry慌忙九十度鞠躬扔下一句十分抱歉,匆匆抱着托盘逃离现场。
看着那道胆小怕事的背影,谭聿则缓缓一哂,嗒一声将酒杯撂在桌上,在手机里调出孙艾伦的对话框。
- 查查江万死前接触过的那个服务生,你们那天聊过的。Jerry应该是花名,主要查他来酒吧工作之前是干什么的。
也许是重案组被架空,手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任务,对面答应得很及时。
Soirée Libre员工休息室。
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类香水脂粉味,Jerry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背上,马甲衬衫将他的高挑的身形修饰得更加引人注目。
他刚靠在窗边点了根烟,一口气还没叹出来,休息室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合上。
“五哥,您找我。”酒吧经理鼠气十足的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对着眼前还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弯了弯腰。
Jerry一看那张脸就恶心得紧,又不能随便剐了他,只能撑着窗台往外看,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最近风声紧,货不会再送过来了。”Jerry说,“让你的人也别随便往外出,真出什么事儿,你们自己担着。”
经理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有些惶恐:“五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货一直都好好的,没什么问题,怎么突然不送过来了?是不是……是不是那边对分成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可以再商量的呀!”
Jerry平生最烦这种长得丑还蠢得没有边际的人,愠怒之下用亮着火星的烟头往那人肩膀上一摁,一字一句道:“最近风声紧,听不懂吗?”
经理顺着力道直挺挺跪下去,面色痛苦但丝毫不敢躲:“听懂了,听懂了五哥!”
“市里因为毒闹出那么大的事,你手里这些玩意儿还想顺顺趟趟卖出去?”烟头烫破衣料和皮肉,被越按越深,Jerry脸上那一丝天真气全无,眼睛里闪动着难以忽视的狠厉:“想赚钱可以,但按你的方式赚钱,连花的命都没有,明白吗?”
“是是是!五哥……”经理疼得满头大汗,却一个疼字也不敢说出口,“五哥教训得是!”
Jerry这才嫌恶地收回手。
“滚吧。”
“是!”
“等等。”
经理刚逃到门边,手还没抓上门把就被叫住了,回头时满脸绝望:“五哥,您说……”
“以后客人点我一次,你就脱光去跳一次钢管舞。”
经理的肥脑袋不解地晃了晃,一下子没能理解其中的深意。
Jerry咬了咬后槽牙:“听不懂?”
“懂!懂懂懂,排班那小子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这去敲打敲打他!保证不会再出失误把您的名字照片放册子里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