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谭聿则的声音才重新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响起:“江万还不是我男朋友!”
莱岚:“…………?”
旁人的误解让谭聿则感到有些满足,以至于他刚刚死里逃生便开始为自己的感情之路感到担忧。
但莱岚不懂他内心那些弯绕与酸涩,只为他们两个居然还没修成正果感到十分诧异。
轰鸣的发动机突然出现异响,没等两人求它坚持一下,摩托车便不受控地减速减速直至完全罢工。
“我操?”
谭聿则几次打火失败,这车似乎完全报废了。
“这怎么办?”莱岚跳下车,一边警惕后方,一边担忧地来回踱步,问他:“警局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莱岚理所当然地认为谭聿则是警局派来执行任务的,谁曾想会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为了私事才来的黑市?”莱岚后退两步,“你真是黑/警啊?”
许是大起大落容易让人心生豁达,谭聿则淡淡道:“无所谓,随你怎么想。”
他踹了一脚摩托,转身向路边的草堆里走去。
莱岚脑门上顶着个手电,亦步亦趋跟着他:“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等死,但也得等着,在树林里睡一觉,看看十二点之后事情还有没有转机。”谭聿则看了眼腕表,可惜表盘稀碎,指针早就不转了。
莱岚一个搞科研的,头回遇上这么残暴的场面,心理素质也落谭聿则一大截,跳着两条小短腿着急道:“万一十二点之前他们就找到我们了呢?你要是死在这儿了,你男朋友也会伤心的对不对?这样——我们现在就摸黑下山,能跑多远跑多远。”
谭聿则看他一眼:“两手空空摸黑徒步下山?知道这山里有什么吗?”
莱岚后背发凉:“有棕熊?”
“那倒不至于,”谭聿则说,“狼应该是有几匹的,我浑身都是血,走在树林里就一浑然天成的诱饵,你不怕的话,我们可以试着走走。”
莱岚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一言不发在木桩上坐下。
“把灯关了!”谭聿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莱岚捂住脑袋,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打我?谁给你的胆子?”
“关了,否则把人引来了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把你扔出去当掩护。”
莱岚忍气吞声,灭了脑门上的灯。
一到晚上,山里的温度就往个位数掉,谭聿则裹紧衣服靠在树边,只觉得越来越冷,眼前阵阵发晕。
“有吃的吗?”他转头问莱岚。
莱岚摇头:“那地方是黑市又不是夜市,谁没事随身揣吃的。”
谭聿则闭起眼睛,懒得和他斗嘴,浅浅眯了一阵,直到莱岚用气声在他身边叫唤。
“喂!你还活着吗?”
谭聿则故意猛地睁开眼睛,吓他一跳。
莱岚少见地没和他斗嘴,忧心忡忡指着下山的方向道:“那边有动静,好像有汽车上来了。”
谭聿则立马警惕起来,按着他的脑袋和他一起蹲在草丛深处,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噤声。
远光灯缓缓靠近,这段山路极窄,汽车龟速向他们这边过来。
两人心跳如鼓,竖起四只耳朵留意情况,准备一有异常就拔腿狂奔。
“前面有辆摩托车!”车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低声道。
“当心,附近可能有人。”另一道声音也很熟悉。
谭聿则紧皱的眉头突然松了几分,猛地从草丛里站起身:“江万!?”
“啊啊啊!”
车里两人被丛林中突然冒出的黑影吓得抱作一团,看清来人后,江万转惊为喜:“谭聿则!!”
“谭哥!!”
江万二话不说跳下车,扑向谭聿则的半路突然看见藏在一边的莱岚,调转脚步,撸起袖子先朝他过去:“你怎么也在这儿?”
莱岚自知理亏,后退两步耸了耸肩:“……缘分使然。”
江万捉住他的衣领把人往车边拽:“你还敢提缘分,我们在冰淇淋车前等了你那么久——”
眼见着“未成年”要受到来自江哥的爱抚,伊蒙挺身而出阻止道:“要不我们先上车说?这里不安全。”
“先上车。”谭聿则也道。
他朝江万迈了一步,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谭聿则!”江万见状,心脏立马提到嗓子眼,扔开莱岚上前扶住他,这才看清他脸上的血污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怎么伤成这样了?”江万捧起谭聿则的脸,指尖止不住地发起抖来,眼睛红了一圈,“不是遇见旧情人了吗?他怎么下手这么重?”
谭聿则愣是被他问笑了,摇摇头道:“没有旧情,他也不是人。”
他抬手帮江万抹掉眼泪:“我就是站猛了突然有点晕,这些伤都是小问题。”
江万抬手把人搂进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谭聿则回抱住他,感受着从他身上一点点渡过来的温度,虚弱地笑了一声:“……不疼了。”
温存的时光很快被远处传来的发动机声给打断了,几道远光由远及近,就快洒在他们身上了,莱岚尖声道:“坏了!有人追来了,先上车,上车啊——”
谭聿则立马同江万一起起身,众人麻利上车,发动皮卡调头驶进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