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聿则垫在江万身下,帮他抵消了很大一部分撞击。
“嘶……”谭聿则抱着手肘抽了口气。
江万拧着眉毛凑上来:“怎么了?伤哪了?”
谭聿则将手背递到他眼前:“破皮了,好疼。”
江万抬手在他脸上掀了一巴掌,力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谭聿则异常满足,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江万愣了一下便立马捂住嘴巴,兴师问罪道:“你干什么?”
追来的雇佣兵被一枪爆头,谭聿则拉着江万往更安全的掩体后躲了躲,扶着江万的下巴争分夺秒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唔……”江万看起来不太情愿。
“江少,我们都快死了,你的吻不赏给我还想留给谁?”
江万舔了舔嘴唇,偏开脸:“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话?”
“好,呸呸呸。”谭聿则觉得好笑,看着江万欲言又止。
四个雇佣兵在他们和埃林算不上默契的配合下只剩两个了,可现在距离爆炸只剩七分钟。
他们都明白此行凶多吉少,却又拼命想找一条生路。
身侧传来咚一声闷响,莱岚不安地缩了缩身体,被来人一把拥进怀里。
“菲利克斯!是我,没事了,我来了。”
埃林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很模糊,但很安心,莱岚朝眼前那道黑影尽力扯了扯嘴角,庆幸埃林还能陪在他身边。
谭聿则和江万也紧跟着跳进这个房间,随手抓起地上昂贵的实验仪器就往玻璃门上砸,用尽全力都没能把玻璃砸碎。
“什么玩意!”谭聿则扔下手里的东西转头寻找新的工具。
“没用的,谭先生!”窗口处,一个雇佣兵举枪站在那里。
江万几乎第一秒就瞄准了他,准备射击时却被谭聿则拦了下来:“等等!”
江万疑惑地挪开枪,看清那人眉眼后才猛然想起——
这是昨晚在西山给谭聿则灌葡萄糖水的人!
怪不得他们能在雇佣兵手底下活够五分钟!原来敌方阵营里有卧底!
黑西装撑着窗台跳进来,掏出自己的权限卡在门边一刷:“前面电梯能直通天台,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埃林二话不说抱起莱岚就出了门,往电梯狂奔而去。
本应该一枪把人毙了才算保险,但手里的最高权限已经失效,谭聿则不得不留他一命。
“这里还有五分钟爆炸,一起走。”谭聿则抢过对方手里的权限卡,抬脚去追队友的身影。
电梯带着五个人一路上了天台,但追兵很快就从其它入口追上了天台,逼得他们只能往天台边缘去。
“站住!”一个真枪实弹的武装带队人朝他们嘶吼,“前面就是大海,你们无路可逃了!乖乖投降的话,殷老板能让你们少些痛苦!”
几人状似未闻,脚步不停。
喊话的人朝天上开了一枪:“在原地别动!否则我要开枪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话让几人在必死的结局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太阳在海岸线处冒了个头,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沿着天际四散开来。
五个人在最外围的天台边缘刹住了脚。
从天台尽头望下去,这座人造岛屿的陆地部分也到了尽头,楼体矗立在整齐的海涯之上,波涛汹涌冲刷着几乎垂直的海涯面,海水的咸湿气扑面而来。
距离爆炸还有两分钟。
埃林一咬牙抱着莱岚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黑西装被姗姗来迟的队友一枪爆头。
江万眼看着那人倒在自己脚边,却只是麻木地让开一步,大脑一片混乱。
谭聿则握住了他的手,问他:“会游泳吗?”
江万听懂了谭聿则的意思,仿佛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但一点都笑不出来,木着脸问:“八海里,游回去吗?”
谭聿则盯着汹涌的海水:“两种死法——要么两分钟后被炸死,以我们现在的距离可能得受点苦;要么跳下去被淹死,但能多拖几分钟,也许柯罗诺斯被毁之后会有奇迹发生……”
泪水散在天台的风里,江万沉沉吐了口气。
“说实话,我还没活够呢。”他声音发着颤,目光撞进谭聿则同样闪着光亮的眼底,“谭聿则,我很幸运……我很幸运遭遇这一切后还能遇见你,我不知道人到底有没有来生,如果有的话,希望下次遇见的时候,我们能,能更……”
“我们能更幸运一点,”谭聿则扶着他的脸在额头上印下一吻,笑着帮他补全了愿望,“能早一些表明心意,能一起过平淡的生活,能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远一点。”
江万嘴角的弧度里满是苦涩,他点点头,仰脸吻住谭聿则的嘴唇。
指尖冰凉,唇舌滚烫。
晨光熹微,咸腥的风掀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角,将世间一切纷扰隔离在外。
江万咬破了谭聿则的嘴唇,任凭血腥气在两人舌尖游走,食髓知味般感受着来自谭聿则的每一次触碰和舔/舐。
他们贪婪地从对方身上获取温热,在破空而来的弹雨中相拥一跃,坠入浪潮翻涌的蔚蓝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