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金生没有要求你带酒,你为什么还开了酒带过去?”
“我……”伍秋一下卡壳了。
霍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闻言也抬眼看向伍秋。
“当然是为了提成,这些少爷一向大方,我带酒过去撒个娇,他立马就买账了,他喝高兴了,我提成到手自然也高兴。”伍秋很快接上了话。
谭聿则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据我所知,当晚是梁金生的生日专场,包下了整个Soirée Libre。你们经理交代过,包场期间的所有消费一并算进总账单内,除了几个领班,其他工作人员一律没有提成。你不是空有脸蛋没有脑子的人,别告诉我你刚到酒吧没几天,不知道当晚没有提成。”
伍秋眸色一变,先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错,我的确不是为了钱,就想和江少喝杯酒,但这也不犯法吧?江少再怎么金贵,也不至于被我灌了几杯酒就要自杀吧?”
“当晚有人制止过你的行为,让你离江万远点,还记得吗?”
一连串的发问被直接忽视,伍秋有些恼,黑着脸道:“记得,那人也姓梁。”
谭聿则:“被制止了为什么不停下,还继续陪江万喝?你就那么着急把江万灌醉?”
伍秋没有立马回答,看着谭聿则的目光突然柔和了几分:“谭警官之前见过江万吗?你如果见过活着的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伍秋垂眸,将手里皱巴巴的纸杯捏扁又揉圆,眉目间笑意难掩。
“江万比传说中长得好看太多,那晚他只是坐在吧台二楼闭目养神,倚在扶手上撑着脑袋,就能让人心痒难耐。”
谭聿则无言,不由压下了眉毛。
“我是去陪江万的,他不喊停我自然不会停,旁人要说什么那是旁人的事,我只管陪好他。况且……”
伍秋欲言又止。
“什么?”谭聿则问。
“我见江少对我也挺有意思的,多灌他几杯也许还能讨个共度春宵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啊。”伍秋懒洋洋地靠进椅背里,“只是没想到姓梁的……姓梁的少爷脾气那么大,江万似乎还很看重他,现在想想,那晚的事儿没成真是太可惜了。”
三言两语间,谭聿则目光变得有些狠,伍秋捕捉到这一点后觉得很是有趣,一脸天真问:“谭警官?你们重案组还管扫黄吗?可是我当晚也没能得逞,不能放过我吗?”
霍俐侧目,瞧见队长的反应有些古怪,清了清嗓子。
这段时间因为谭聿则被停职,整个重案组都被牵连了,清闲得很,但组内氛围一直不太好,谭聿则作为队长还开导过手下几个孩子很多次,一直积极乐观。
但霍俐发觉,谭聿则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换作平时,谭聿则面对这种不满足抓捕条件的嫌疑人可谓是花样百出,几次交锋就能让嫌疑人把自己卖得一干二净,很少占下风。
但这次却被对面这个叫伍秋的嫩模带跑了节奏,甚至暴露了情绪弱点,反叫人拿住了。
队长似乎对这个已经死去的江姓少爷很上心,最少也是无法容忍别人通过言语冒犯他的程度。
对受害人多了感情色彩对他们干刑侦的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及霍俐细想队长对江万到底多出了什么情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伍秋又有新问题了。
“谭警官,江万不是自杀吧?他是怎么死的?”
“谁说他不是自杀的?”谭聿则回问。
“光是为了这事儿你们就找了我三回,傻子都该发觉不对了吧,而且谭警官您刚刚也说了,我不是个空有脸蛋没有脑子的人。”伍秋前倾身子看着谭聿则。
谭聿则顿了两秒,也前倾身子和他隔桌杠上视线:“既然你有脑子,那你觉得江万是怎么死的?是意外……还是他杀?”
剑拔弩张间,休息室的门突然从外被推开,几人闻声望去,来人竟是多里安。
多里安一见桌对面坐着的人是被滞留多时的酒吧工作人员,立马松了口气,把谭聿则叫出门问:“你不是停职反省吗?又来捣什么乱?人家小伙子好端端地你关他干什么?现在人家叫了律师来,已经在接待室了!你还想给警局惹什么事?”
“他涉嫌——”
不等谭聿则说明原因,多里安暴跳如雷:“现在立刻马上把人放了,这是艾布特的命令!别忘了给人家道歉!”
伍秋就那么被放了。
人离开警局的时候还算老实,没多少小动作,但谭聿则每每回想起那个背影总是心有不甘。
大雨轰然倾泄,雨幕掀得窗户咚咚震颤起来。
随着一声轻快的提示音,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了消息,谭聿则回神查看,随后将那几行字一字不落地抄在日记本上。
右下角的数字一跳,时间来到了四月十五日零点。
末了,谭聿则看着出自江万手下的简笔小人不由扬了扬嘴角,又在誊抄完整的信息下方写下一句叮嘱,随后有样学样地画了一对小人,并在旁边附上一颗圆润的爱心。
意思是,我始终与你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