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眼中不知何时盈满了泪。
下一秒,他搂住谭聿则的脖子,带着滑落脸颊的泪珠,满怀悲凉地吻了吻他的嘴唇。
那阵亲吻里掺杂了太多复杂又沉重的情绪,像杯温热但不加任何牛奶或方糖的咖啡,滑过口腔时只剩无尽的酸楚和苦涩。
谭聿则累得回了酒店便沉沉睡去,连卧室都懒得进,趁江万刚坐上沙发,直接耍赖枕在他腿上,怎么推都不醒。
江万无奈,老老实实当了三小时靠枕,指尖时不时怜惜地抚过他的发丝。
深夜,江万终于把手机开机,来自江弈的信息轰炸一条接一条往外冒,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他。
江万手忙脚乱静了音,可惊动了熟睡的谭聿则,后者在他腿上蹭了蹭,后脑勺差点顶在关口。
江万喉结一滚,在他发间揉了揉,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看江弈发来的消息。
对面的江弈似乎要气炸了,一直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出席梁青的订婚宴,问他到底在哪里。
许是旁人总追问江万的下落,江弈在那之后又向他发了几句牢骚,在订婚宴结束后终于认命,给江万提了个补救办法——第二天,也就是21日清晨,江弈要亲自押着他提礼物去梁青家拜访。
江万烦躁地啧了一声。
时间回正后再无零点翻篇的侥幸。
江梁两家世交情深,他能逃掉已经重复经历过两次的订婚宴,却躲不掉登门道喜的礼数,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但比起江弈的最后一句话,这也不算什么糟心事了。
【明天记得回家陪妈吃饭。】
江万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在一边。
谭聿则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睁着眼睛看他,目光里含着一点刚睡醒的散漫。
他用指腹抚了抚江万的眉心:“怎么皱眉了?”
江万垂眸抵着他的手指蹭了蹭:“明天得回江家吃晚饭。”
谭聿则问:“不想回去?”
声音有些慵懒,再配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让江万恨不得化身成一根柔软的藤蔓,整天挂在他身上,黏着他,缠绕他,依赖他。
“不想回,”江万嘟囔道,“回去就得吵架,我不想和他们吵。”
江万不想也知道那顿饭会吃得有多糟心。
江弈会在江兰的授意下提出月底全家去旅行的计划,他妈和他爸会点头表示同意,并将这事儿交给江弈来办。
然后江万会拒绝参与这次家庭旅行,因为他要趁江兰不在新洲的时候逃离这个鬼地方,从此浪迹天涯。
随后他们大吵一架,江万也借着赌气的由头顺其自然地被排除在旅游计划之外。
“能拒绝吗?”谭聿则直起身。
江万顺势靠过去,懒声道:“……不能。”
“那就咬牙去吧,江少。”谭聿则揉揉他的脸,“吃完饭我来接你,少和他们吵几句,早一点来见我,怎么样?”
江万对这个提议很是心动,想了想又道:“算了,暂时别让我哥再见到你,我自己能搞定。”
谭聿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江万突然凑到他脸边亲了一口,似乎有话要说。
谭聿则挑眉示意他说。
江万又在他唇间用力亲了一下。
“明早我要去梁青家一趟,我哥亲自押我去道喜,得给你报备一下。”江万说。
谭聿则笑问:“所以这两个吻是在哄我?”
江万:“算是吧。”
谭聿则欺身把人压在沙发上:“我很小气,就这么两个吻可哄不好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谭聿则言尽于此,手却不安分地钻进江万的衣摆,挑开了他的腰带。
两个老大不小常年靠自己解决生/理欲/望的男人,只需要一点点触碰就能让对方浮躁起来。
江万被吻得昏昏沉沉,迎合着谭聿则的指示褪去了上衣,却又突然清醒过来,抵着胸膛把人推开:“不行,你那么久没休息,下次再说。”
谭聿则一脸被拒绝的挫败表情也没能挽回江万的欲望,只好就此作罢,从身后搂着江万往卧室去:“那你陪我睡……”
江万反手揉着他的脑袋,安慰道:“你先自己躺会儿,我过会儿就来陪你。”
谭聿则:“你也该睡觉了,还想去干嘛?”
江万:“老谭说他那边的时间倒流了,我还没来得及回他消息呢,趁现在有空安慰一下他。”
谭聿则张嘴就在江万颈边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啊!”江万推开他试图逃跑。
谭聿则二话不说,拦腰一抱将人扛上肩膀,进卧室关上了门。
顾忌着江万还得早起去见人,他们还是没做到最后,也没弄太晚。
在这样的环境里,两人恋爱也谈了很多天了,干柴烈火地整天黏着对方,都有想再进一步做些什么的心思,却又每次都默契地点到为止。
他们都觉得时机不太对,想等这一切都过去。
次日清晨。
江万出神地看着窗外,直到窗边突然多了个人影。
“发什么呆呢,下车了。”江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