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钰趴在窗台上，看着江烬亦的背影彻底融进巷口的夜色里，才慢吞吞地挪回书桌前。

他把那盆茉莉小心地摆在窗沿最显眼的位置，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来，落在嫩绿的叶片上，像是镀了一层碎银。

他攥着还剩小半瓶的葡萄味汽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的纹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江烬亦递汽水时指尖相触的微凉，他低头时露出的清晰下颌线，还有那句顺着谎言说下去的“是挺圆的”。

脸颊又开始发烫，苏清钰抬手摸了摸，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练习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草稿纸上不知不觉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茉莉花瓣，还有一个潦草的“江”字，被他手忙脚乱地用涂改液盖住，只留下一片斑驳的白。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好友申请。

备注栏里写着：江烬亦。

苏清钰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连忙点下“通过”，还没来得及编辑消息，对方的信息就先跳了进来：【到家了。】

短短三个字，苏清钰却盯着看了足足半分钟，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嗯嗯，我也到家啦。】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天真的谢谢你，汽水很好喝。】

那边的回复来得很快：【喜欢就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橘子味的确实不怎么样。】

苏清钰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他真的不喜欢橘子味。

他想起沈枝递汽水时的场景，忽然觉得那两个家伙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他抱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下次我买给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苏清钰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实在太冒失了，刚加微信就说这种话，会不会太刻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烬亦：【草莓味的，都可以。】

苏清钰的脸颊瞬间热了几分，赶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敢再看。

他起身去洗漱，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另一边，江烬亦回到家，把那盆茉莉放在客厅的阳台上。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清钰发来的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阳台的月光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苏清钰递糖果时泛红的指尖，想起他抱着茉莉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慌慌张张说“月亮很圆”时的窘迫，嘴角的笑意浅淡又克制，转瞬就收了回去。

他点开苏清钰的朋友圈，里面没什么内容，只有几张风景照，还有一张是晒数学卷子的满分成绩，配文：【终于搞懂函数了！】

江烬亦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点了赞，然后退出微信，走到阳台边。

他伸手碰了碰茉莉的叶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刚才碰到苏清钰手指时的温度，截然不同。

他想起苏清钰说以前养过茉莉，搬家时弄丢了。

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挠，却也只是一瞬。

“江烬亦，你站在那儿干嘛呢？”玄关处传来妈妈的声音。

紧接着是灯光亮起的声音，暖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客厅的每个角落。

“刚回来就杵在阳台，晚饭都没吃。”妈妈端着一碗温好的粥走过来，瓷碗边缘冒着淡淡的热气。

江烬亦回过神，转身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绿豆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粥熬得很软烂，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口感。

“对了，”妈妈忽然想起什么，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厨房走，“今天楼下顾阿姨说，看到你和隔壁楼的苏清钰一起回来的？”

江烬亦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