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宿舍楼渐渐安静。

陆航冲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陈宇几人还在讨论问题，他独自回到床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微博，熟练地搜索并进入一个名叫“顾得猫宁”的账号。

这个账号陆航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他的目光沉静，指尖缓慢滑动，像在检视一份特殊的情报。

他不是没想过给顾逸铭一点“教训”。前几次的挑衅，他不是没脾气，只是压住了。在“云翼”，打架斗殴是红线，一旦被抓，轻则警告处分，重则直接退训。他不能，也绝不会给任何人——尤其是可能正等着他犯错的沈星卓——留下这样的把柄。

手指停住。

屏幕定格在一条很久以前的碎碎念上，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甜品照片，文字只有寥寥几个字：“对芒果过敏！（哭哭）”

陆航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深了深。

他不是要搞什么恶性报复。但有些事，需要让对方明白：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有些代价，不一定需要拳头。

他想起明天是周四，顾逸铭晚自习后会去图书馆期刊区。那里位置偏僻，监控有个盲区，而且晚上九点半后，管理员会例行巡查西侧书架，大概有十分钟时间，那片区域几乎没人。

一个计划，在陆航脑中逐渐成形。不需要动手，甚至不需要正面冲突。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意外”，一点让对方难受却又抓不住把柄的“巧合”。

比如，让某个对芒果严重过敏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一点芒果制品。不需要多，一点点汁液沾在皮肤上，就足够引发一片恼人的红疹和瘙痒，持续好几天。训练时，那种不适感会格外折磨人。

陆航知道这手段不算光彩。但顾逸铭的那些“分寸内的挑衅”，又何尝光彩？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沈星卓那张“妖孽的脸”，其实，喜欢上沈星卓很简单，他突然能够理解两个人男人为什么会谈恋爱了，有沈星卓这样的男朋友，很多男人都愿意吧！

窗外，夜色浓重。

教官宿舍区一片寂静，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光亮。沈星卓的房间便是其中之一。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照亮了摊开在桌面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篇今天刚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在线发表的论文，关于高超声速边界层转捩的最新数值模拟方法，作者来自北美某顶尖实验室。沈星卓看得专注，修长的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或是在旁边的纸质笔记本上记下几行简洁的批注。

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他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忽然，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笃、笃、笃。

沈星卓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眼看向房门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会来打扰。

“沈教官，是我，秦烈。”

门外传来秦烈刻意压低却依旧浑厚有力的声音。

沈星卓沉默了两秒，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向房门。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确认——确实是秦烈，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印着某地方超市logo的塑料袋。

“稍等。”沈星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平淡无波。

他转身回到桌边，将平板电脑锁屏，合上笔记本，又将几份摊开的文件整理好，放入抽屉。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走到门边，抬手解开了门内侧的防盗链，然后拧动门把手，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走廊的光线泄入房间，映出秦烈高大的身影。他换下了白天的作训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短袖T恤和作训裤，头发还有些湿漉，像是刚冲过澡。见到门开，他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那笑容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与他白天在训练场上冷硬严厉的形象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