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卓公寓内。

洛白关上门，看着沈星卓径直走到客厅，倒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哇哦……”洛白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晃过去，靠在桌边，眼神戏谑，“沈星卓，可以啊你？我还以为林琛去美国，给你的打击不小，你俩在一起那么多年，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明明还觉得你挺难过。

这才过了多久，就把小帅哥迷得神魂颠倒，都跟踪到家门口强吻了？”

沈星卓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什么了？”洛白才不相信，笑嘻嘻的，“那小子长得可真帅，叫什么？陆航？啧，眼神够狠，劲儿也够野……就是方式蠢了点。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够狠的，一点没留情啊。”

沈星卓没接话，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那个身影还僵立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狼狈。他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放下窗帘。

“怎么回事啊？”洛白凑过来，收起玩笑，带上了点认真，“这小子，你怎么认识的？对你……有那种心思？你之前知道？”

沈星卓走回沙发坐下，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疲惫：“他是乐嘉的朋友，也在航空大院长大，是这届‘云翼’的学员。”他顿了顿，“我之前不知道。或许，是我疏忽了。”

“疏忽？”洛白挑眉，“得了吧你，沈星卓，你对人情绪感知迟钝得跟木头似的，能发现才怪。不过……你打算怎么办？看样子那小子受刺激不小。‘当作没发生过’？你觉得他能？”

沈星卓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静：“那是他的事。我的职责是教官。过了线，就必须斩断。”

洛白看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他想起自己刚结束的糟糕恋情，语气有些自嘲，“不过也是，不断干净点，后患无穷。像我这样，拖泥带水，最后更难堪。”

沈星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道：“客房收拾好了，明天我就得回学校，不能陪你，你自己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不就分个手吗？沈大教官，你不用替我操心。”洛白举手做投降状，往客房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复杂，“说真的，那孩子……你看他刚才那样子，不完全是冲动。你上点心。”

沈星卓没有回应。直到客房关门声响起，他才重新看向窗外。楼下已经空无一人。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灼热的触感。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困惑，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第二天上午理论课，沈星卓准时踏入教室。

陆航的背脊瞬间绷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讲台上那个身影上。沈星卓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的神色与往常无异，冷静、精准、不容置疑。仿佛昨晚那个在路灯下被他唐突侵犯、眼神冰冷让他“滚”的人，只是陆航的一场幻觉。

但陆航知道不是。沈星卓的嘴唇……那微凉柔软的触感，此刻仿佛还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伴随着随之而来的剧痛和寒意。

“所有前沿突破，都建立在绝对牢固的基础之上。”沈星卓开口，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没有多看陆航一眼，“从今天起，系统回顾核心基础理论。我要你们以空杯心态重新审视——‘云翼’要求的基础深度，远超普通标准。”

他调出伯努利方程：“从最熟悉的开始。谁能完整阐述它在不同流态下的适用条件、修正项及物理意义？”

问题基础却苛刻。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逸铭从容举手。

“顾逸铭。”

他起身，走到辅助白板前，边写边讲，从不可压流到跨声速激波处理，再到超声速特征线法，条理清晰，信手拈来。最后补充粘性与非定常情况，全程从容不迫，隐隐带着一种科班精英的优越感。

沈星卓点头：“回答正确，请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顾逸铭，赞许但克制，与昨天评价陆航猜想时的语气并无二致。

陆航却觉得那目光像冰水，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沈星卓真的将昨晚“当作没发生过”。对他而言，那或许只是一个需要立刻处理并遗忘的意外，一个学员荒唐的失格行为。

课程继续。沈星卓又抛出几个基础深入的问题。顾逸铭几乎总是第一个举手，回答准确全面，还能引申工程应用要点。孙浩等人不时投去钦佩的目光，低声赞叹，课堂焦点逐渐凝聚在顾逸铭身上。

一次关于飞控PID参数整定的问题，更偏向工程经验。陆航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思考，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他注意到沈星卓讲解时，右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触一下下唇——那个被他吻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