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并没有之前的记忆,对于钟闲云的印象也不过是怪和过分的好看。她无所谓的耸耸肩,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弄清自己的情况。
通过茯苓,尽夏理清了大概的背景。如今应当是唐朝,麟德元年也就是高宗时期。此地正是东都洛阳,自己则是天下闻名的名剑山庄的少庄主。
“ 你刚才说我功夫可好了,可是真的?” 尽夏饶有兴趣的问道。
茯苓点点头:“ 何止是可好了,简直是天才,而且小姐你力气奇大,连老爷都惊叹呢!”
尽夏又问道:“ 你方才说的捉妖师又是什么?这儿莫非有妖怪?”
茯苓又是一阵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不止有妖,还有很多仙人,大家都想修仙呢!钟公子的父母就是仙长,已经得道蓬莱了。”
“ 那他为什么还留在剑庄?”
“ 钟公子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父母,他得了一位厉害的仙人教诲,正是个捉妖师呢。”
尽夏点点头,不再追问。茯苓忽然想起灶上热的水还没挪开,慌里慌张的便跑了出去。
尽夏只觉腰间的口袋发烫,她伸手摸出铜镜,原本模糊无光的镜面上赫然现出事物的轮廓。
尽夏定睛细瞧,那轮廓并非自己。她心头狂跳,随着轮廓渐渐清晰,镜面中央映出一片园林,正中央盛放着一株绯色牡丹。
尽夏还欲再看,镜面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再无丝毫影子。
这当真是奇事,尽夏把镜子收了起来,仔细梳理着一团乱麻的思绪。
她的目光凝在梳妆镜中的自己,她又重活了一次,这是她的机缘。
尽夏想起古怪的铜镜,和那株牡丹,不知为何,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应当找到那株牡丹。
尽夏无意识的摩挲着脸庞,这面镜子不会平白无故的显出影像,自己又需要一个探索此世的机会。
只是去找这株牡丹而已,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叫来茯苓,打探起洛邑城中的牡丹园林。茯苓对此很是熟悉,她道:“ 小姐,大家都去城东的牡丹苑里看花王呢!你也想去瞧瞧吗?”
尽夏点点头:“ 睡了太久了,也想忪泛松泛筋骨,我们一起去玩乐一番自是很好。”
彼时正是洛邑城的好时光,长街上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四处都是出来赏玩的游人。
牡丹苑外早早排出一条长队。茯苓却引着尽夏径直向前走去。看守的人见了尽夏都是笑脸:“ 少庄主来了,快请快请。”
尽夏报以微笑,进了园中悄悄附耳道:“ 莫非这园子是我家的?”
茯苓道:“ 算不上,这园子是长安城上官大人家的,老爷与上官大人交好,便派遣家丁照看园子。”
尽夏了然,开始四处寻觅是否有和镜子里一样的牡丹。
虽然春寒尚存,但满亩牡丹争气斗艳,姚黄魏紫和赵粉,豆绿二乔白雪塔,真正的二十四品分国色。来赏花者多为女眷,满园芳上芳,天香配天香。
看了一圈,却都没找见。她瞧见园子中央被围的水泄不通,原来都是去看牡丹花王的。尽夏干脆拉着茯苓挤进人群。
四周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大家口中言说的都是这花王如何鲜艳美丽,贵气逼人,香气馥郁,令人观之陶醉。
就在众人都被吊足了胃口时,只听见前方一片惨叫!
游人四下逃窜,尽夏莫名被挤到花前。却见一个青年男子双脚凌空,折颈而亡!
再看那朵娇艳花王,鲜艳欲滴,花瓣浓郁如鲜血,花叶硕大,妖异非凡。
尽夏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脖颈上,他以一种极扭曲的姿势悬在空中。
此人头颅平白被硬生生扭至身后。双眼被血色覆盖,眼球肿胀凸出。口唇大张,面容扭曲,好似生前遭受了剧烈的窒息和苦难,神情惊惧恐怖。
不知为何,尽夏被这令人胆寒的情景深深的吸引。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呼唤着自己,她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死人的衣摆。
还未站稳,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念头。
尽夏回神,隔着散乱的人潮,却见一队官兵围住此地,正前方站着两个人。一个身穿官袍,年岁稍长。而呵斥之人,正是钟闲云。
尽夏惊觉自己与那张死人脸近在咫尺,手中甚至捏着他的衣角。
她稳了稳心神,问道:“ 怎么是你?”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钟闲云浓眉轻拧:“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