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两条龙各有九个兵,双方各吃掉对方的九个兵,那便是零,这意思是两败俱伤?”
闲云沉吟良久,他反复在心底盘算这几句话,摇头道:“ 不对,不会这样简单。”
尽夏翻来覆去的看过,并无头绪:“ 一珠独悬问谁得,但这分明是谁都未得到,莫非这其实是个字谜,打一字,无?”
闲云对上尽夏探究的目光:“ 这道谜题定然不只与二龙戏珠有关,会不会与青玉瓶有关?”
尽夏掂着手中的金牌:“ 不见得,依我看便是问这宝珠的归处。”
尽夏眸光闪烁,说出了一直萦绕在心底的猜测:“ 依我看,这二龙戏珠大有来头。”
她点了点夜明珠:“ 这珠想来便是九五至尊,那这龙自然是圣人。”
尽夏指尖微偏,挪移到欲夺之龙身上:“ 而它便是筹谋夺取权柄的龙,试问这一路的阴谋都与谁有关?”
闲云犹疑道:“ 天后?”
尽夏眼睛一翻:“ 错!当然是天灵阁。三山楼自然是天灵阁的势力,谢家早就怀恨在心,恨不能反得越快越好,不然那西域男子也不会朝我示威。”
闲云道:“ 你的意思是,这道谜题是问我们最终权柄归于何处?”
尽夏颔首,她笑道:“ 这当真是个马屁题,我们若想得到青玉瓶的下落,少不得要奉承三山楼,二龙之中必有一龙会得到,若是押注守方得到,想来自然会错。想不到三山楼自诩修道胜地,还会出这样的谜题。”
闲云虽然觉得尽夏分析的有理,可还是存了几分顾虑。他要来金牌,仔细的看过每个字,忽然,灵光乍现。
他攥着金牌,朝尽夏道:“ 尽夏,谜底正是一!”
尽夏茫然的看向闲云,他拉着尽夏道:“ 你方才点醒我了,三山楼是谢家所建,我们这些天经历的种种,小怜和雀娘的命运重复,上清童子与关棋的古今辩论,青玉双瓶的阴阳属性,都代表了循环。”
尽夏闻言一愣,闲云兴奋道:“ 你再看看脚下,这二龙戏珠的池底是什么图案?”
尽夏挪眼去看,池水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隐隐现出半明半暗的太极图。
闲云道:“ 这正是道德相通,九九归一的谜底!”
尽夏眉心轻动,她喃喃道:“九九归一,九九相抵云雾中,一珠独悬问谁得?若按你的答案反推,那这算数题的数式应当是9-9+9-9+1, 而最终得数应当是一。”
二人眸光相撞,尽夏拿起金牌,在谜题之后写下答案。她甚至都来不及后悔,金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融在手心。
她心如擂鼓,口干舌燥,刚想开口,脚下的砖石块块迸裂。二人如同折翅之蝶失去平衡,话音散成惊叫,随之一起砸落的,正是那尊惟妙惟肖的二龙戏珠像。
尘土飞扬在四周,浑如一场小型沙暴。尽夏被闲云拽了起来,头顶上一个大洞,隐隐约约能看见三山楼的层顶。
“ 这样大的动静,竟然没惊动看守?”
尽夏拍去身上的尘土,喃喃自语着。
闲云环顾四周,骇了一跳,整个人退了几步,双目瞪如鸡卵。尽夏不以为然的转头看去,也是一惊。
铜像砸出一个深坑,守珠之龙歪在上方,口中的夜明珠泛着幽光。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身后伫立着一座庞然大物。伴随着影影绰绰的淡光,却见一尊以头戗地,莲台倒悬,慈目半阖的巨大佛像!
尽夏和闲云缓缓上前,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千言万语堵塞在胸中。
“ 佛像倒挂,这是大不敬。” 闲云开了口,木然道:“ 在三山楼下,竟然有如此怪像,到底是何人所为?”
话音未落,他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手中斩妖剑泛起金光。却见空中剑光阵阵,轰然大响。尽夏定睛看去,被厚重铁链拴起的佛像松了桎梏。可眼看巨像跌落,她飞身上前,肩上顶起千斤力,手托莲台,硬生生将这倒挂石像摆正。
尽夏脱了力气,双腿半软,闲云扶住她:“ 你可还好?”
尽夏缓了缓,站起身道:“ 无碍,我力气大得很。闲云,此处甚是诡异,莫不是淫祀之所?”
“ 你这小女郎,力气倒是很大。”
二人猛地抬头看去,却见破烂的豁口处探进一个脑袋,正是众人苦寻多日的钱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