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道人看向对岸,朝闲云道:“ 它士六进五了,你打算怎么下?”
闲云道:“ 马三进四。”
尽夏还在莫名间,那躲在包围之后的帅旗竟然近在咫尺。而帅旗只能右移躲避马的攻击,却也落入了闲云精心准备的陷阱中。
“ 车五平六进六。”
钱道人插着腰,笑得身上挂着的驴蹄子不停的颤:“ 好棋!”
第五手正是一招车冲将死,连背水一战的机会都没有。帅旗颓然落下,棋盘之上刮来一阵黑风,眼前的残子化为乌有。
残局迎刃而解,脚下的桎梏也跟着消散。还来不及庆祝胜利,钱道人却觉后颈一僵。尽夏收了手,朝他道:“ 将你定住虽然不礼貌,但能防止你耍歪心眼。”
钱道人气得两只眼睛转得像陀螺,刚想开口大骂,尽夏却道:“ 说不好听的话,点你哑穴。”
钱道人合了嘴,眼睁睁看着面前大佛的莲台缓缓扭转,青玉瓶落入闲云手中。他打的不劳而获,事成之后抢了便跑的好算盘却是泡了汤。
闲云看着手中流光溢彩的青玉瓶,他微微倾斜,清澈香甜的酒液喷薄而出。
“ 果真有忘忧仙醴!”
尽夏惊叹出声,闲云看着手中宝瓶不言。他看向钱道人:“ 我问你,你们阁内可有西域人士?”
钱道人的喉咙里发出哼哼声,他闭了眼睛不说话。
闲云冷冷道:“ 我虽非君子,但这盘棋局必须三人来解,所以答应你的,我自会做到。”
“ 但你若执意不开口,便留在这里等人来解你的穴吧。”
钱道人泄了气:“ 二位侠客别难为我了,我也只是听命做事。”
闲云瞥着他:“ 不说是吧?那你便在这儿等人吧。”
说着,他拉着尽夏作势要走,钱道人心一慌,忙道:“ 有!是康国的王子,他是我们阁主请来的座上宾,但我还没见过他,只是听人说过。”
“ 他有金黄色的眼睛?”
钱道人思考片刻,满头大汗道:“ 对,黄眼睛。”
闲云道:“ 他来中土有什么目的?”
钱道人面露难色,但还是心一横,开了口:“ 听上头的人说,共同筹谋一件大事,似乎与要举办的武林大会有关。但具体要做什么,我级别不够,不知道。”
“你确定你不知道?”
尽夏在一边掰着手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别忘了,你现在还被我定着,想好了再说话。”
钱道人心中打鼓,看眼前的闲云虽然人很冷淡,但语气十分不善。加上尽夏这么个煞神在边上威胁,他眼下受制于人,只好含糊道:“ 我知道一点。”
闲云紧盯着他:“ 说!”
钱道人缓缓道:“ 下月初八,他们要在长安完成一笔秘密交易,康国的那位王子会借着进贡的名义进京,合谋做一件事。这件事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他看着二人狐疑的目光,连连保证:“ 我是真不知道了!我若有半分保留,天打五雷轰。”
轰隆隆一声惊天闷雷,响在洞口。二人抬头看天,三山楼的屋顶外隐隐传来雨声。
钱道人急得快哭了,他口齿不清:“ 我真不知道了,我全盘托出,真的,我发誓。”
“ 少侠,我这样配合,能不能把穴给我解了,我拿了瓶子就走,我们相忘于江湖。”
闲云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青玉瓶上,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好啊,那你既然没说慌,自然是要履行交易的。”
尽夏在边上有些急,她按住了闲云的衣袖,朝他摇头。闲云却将青玉瓶放在了钱道人的脚边:“ 瓶子给你了。”
钱道人笑得谄媚,刚想说话,却见二人三两下跃出深坑,尽夏弯着腰看他:“ 我们就相忘于江湖了!”
钱道人头也抬不起来,身子硬在原地,只能撕心裂肺的喊着:“ 什么狗屁正派君子!老子要杀了你!”
闪电在绛紫色的夜空中撕开一个裂缝,密雨中飘过两个影子,停在巷口外的马车有了动静。这电闪雷鸣的雨夜遮掩住了马蹄声。
关棋迎着二人进了车舆,亲自驾马回府。
尽夏拧着衣裙,水稀稀拉拉的湿了一地。她手上动作忽地一顿,眼中满是惊喜,却说不出话来。
闲云的衣衫贴合着皮肤,外袍却显出鼓鼓囊囊的一团。闲云好笑,他撩开外袍,流光溢彩的青玉瓶赫然绑在了大腿处。
他解下青玉瓶,把它递给尽夏:“ 这是真的。”
尽夏顾不得身上的潮湿,一把抱住闲云:“ 你怎么做到的?钱道人的那个是假的?”
闲云的黑眸子闪着促狭,他扯出笑,温和的点点头,仿佛一个无辜的君子:“ 一个障眼法。”
尽夏道:“ 会不会太过分?还让他留在那里顶罪。”
闲云歪着头,一双眼挪不开的笼着尽夏:“ 人是他迷晕的,瓶子是他拿的,和我们有关系吗?”
“何况我早就和他说了,我非君子。”
尽夏摩挲着手中玉瓶,探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唇瓣贴上闲云湿润的皮肤,又立刻缩回。
尽夏垂头,不敢看他现在这幅亦正亦邪的模样,多看一眼,恨不能整颗心都分给他。
“ 谢谢。”,她的声音如同蚊呐。
闲云的发梢还滴着水,他却也不在意,长指挑起尽夏的下巴,俯身过去。
唇落入朱栾花的香气中,混杂着雨水的冷和窗外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