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什么不能是青蛙呢。
“喂喂喂——你这姿势也太奇怪了吧！”
西谷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直白的热血，“你是分析出落点了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接球，你们真的好强！”
“但是，我是不会输的！”
他那小小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身后仿佛有熊熊火焰燃烧着。
“…嗯”三世川回过神了一瞬，发出了一道气若游丝的闷声。
“喂喂——”西谷夕凑近了一些，“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三世川的眼睛动了动，缓慢地聚焦在了西谷夕脸上。
“……活着。”他的声音飘飘忽忽的，仿佛马上就会消失一样。“大概。”
“什么叫大概！”西谷夕愣住了，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你怎么能不确定自己还活不活着哈哈哈哈哈…”
这个人为什么精力这么充沛？
明明都是自由人…明明他刚才也打了那么久的比赛……
三世川缓慢地开口，“…你不累吗？”
“累啊！”西谷夕理所当然地说。
根本无法理解。
…
和三世川那边仿佛要死过去的氛围不同，收捡排球的两个单细胞生物正交谈的热烈。
“你好厉害，明明个子这么矮但是跳的那——么高呢！”灰羽列夫十分直白的说道。
日向翔阳看到了灰羽列夫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也是！”他的眼睛也亮了，“你那个扣球高度那——么高！但是我下次一定会拦到你的！！”
…
山本猛虎把排球收纳箱拖到场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喂，研磨”他戳了戳旁边瘫成一条的孤爪研磨，“你那个发球，最后是不是故意的？”
孤爪研磨趴在地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什么。”
“就是刚刚最后那个发在底线的球，我也想学。”
孤爪研磨没有回应。
山本猛虎等了三秒，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喂。”
“…好吵。”孤爪研磨把脸换了个方向继续埋着，“我只是没力气了。”
“骗人！”山本猛虎大喊，“你没力气了能发出一个压线球？”
“……”
黑尾铁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欺负研磨了，快过来帮忙搬长椅。”
“我没有，我明明是在夸他！”
“夸人的方式是用脚踢？”
山本猛虎噎了一下，嘟囔着“我那不是踢我就是碰了一下”之类的话。
黑尾铁朗低头看向了地上的孤爪研磨。
“还能动吗？”
“…不能。”
“行。”黑尾铁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却完全没有要拉他起来的意思，“那就躺着吧，反正待会儿走的时候你会自己爬起来的。”
孤爪研磨没动。
“……小黑。”
“嗯？”
“翔阳。”孤爪研磨的声音很轻，“他明明输了，却那么高兴…好奇怪。”
黑尾铁朗低下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笑了起来。
“说不定你之后就会懂了。”黑尾铁朗说，“现在先好好躺着休息吧大脑，真是辛苦了。”
…
夜色渐浓，体育馆的灯光依旧亮得晃眼。
两队队员陆续走到了排球馆门口，晚风裹挟着夜晚的凉意，吹散了几分赛场上的燥热感。
告别时，山本和田中握手相泣，说着什么来世还要做好兄弟。
明明刚才在赛场上拼得互不相让，此刻却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惺惺相惜，看得一旁的孤爪研磨满脸茫然。
他俩在赛场上不是拼的你死我活的吗…这又是什么。
孤爪研磨转过头却又看到了一旁被灰羽列夫拖出来的三世川，他整个人都蔫蔫的，脑袋也耷拉着，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灰羽列夫注意到孤爪研磨的视线，眼睛chua的一下亮了起来，“研磨，快快快！这家伙要死掉了！！”
“……”
三世川有气无力地被拖着走，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日向翔阳的身影凑到了三世川面前，他的眼睛亮闪闪的、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那个…刚刚比赛中一直还没来得及说，”日向挠了挠后脑勺，“你还记得我吗？”
三世川琥珀色的眸子懵懵懂懂地聚焦在了日向脸上，声音轻飘飘的，“……不记得。”
日向翔阳…确实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但记忆里并不清晰。
“就是之前你在雪之丘的的时候，”日向连忙比划着，语气急切又认真，“我那时候在练习垫球，但是没控制好力度就不小心砸到了你……”
说着，日向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中满是愧疚，“真的很对不起，那时候砸得你很疼吧？”
三世川愣了愣，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天他忙着抢限量游戏，却在路中被排球砸到了头…
“…没事，我已经忘记了。”他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毕竟当时很忙，所以转头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更何况现在累得连这点小事的细节都想不真切了。
脑子里好混乱…
“太好了！”日向瞬间松了口气，“今天和你们打球真的超级开心，下次我们一定会变得更强的！！！”
三世川看着眼前浑身充满干劲的少年，感到有些头痛。
好累……
一旁的灰羽列夫也凑过来，对着日向扬声道，“我们才不会输呢！”
这群热血过头的家伙…
孤爪研磨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垂着眼睛思索着刚刚黑尾说过的话。
之后就会懂了吗…？
乌养系心在不远处喊着乌野队员集合，日向连忙对着三世川和音驹众人挥了挥手表示告别。
猫又教练也笑着挥手，“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训练。”
。
回程的新干线上。
窗外的夜色很浓，车厢里也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音驹众人低低的交谈声。
三世川弥心靠在座位上，终于缓过了那么一点点力气。虽然他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血色了。
他微微侧过头去，想要换个姿势休息，却刚好看见了孤爪研磨把手里的游戏机收好，轻轻放进了包里。
“…不打了吗？”三世川开口问道，他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过于疲惫后的虚弱感。
孤爪研磨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他。
“…嗯。”他点了点头。
“已经通关了。”
通关了…
三世川垂下眼，静静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他心里思考着这三个字。
然后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