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川垂着眼,任由众人像围观大熊猫一样围观他。
福永招平盯着三世川的黑眼圈看了看,然后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昨天晚上没睡?”夜久卫辅皱了皱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感但更多的却是关心。
“…睡了。”三世川有气无力地开口,“在车上睡的。”
“回家没睡?”夜久追问。
“回家打了会儿游戏…也睡了。”三世川的回答含含糊糊的,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这副鬼样子?”夜久的目光落在他那两团触目惊心的黑眼圈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三世川垂着眸子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开口,
“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
众人都沉默了。
那沉默在体育馆里蔓延开来,连窗外传来的鸟叫声都显得清晰了起来。
三世川耷拉着眼站在那里,他的卷发乱糟糟地垂着,眼下的黑青色十分的显眼。
——这和昨天赛场上那个冷静得可怕的家伙仿佛判若两人。
昨天那个赛场上那么冷静预判那么精准的人,真的和眼前这个蔫巴巴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睡着的家伙是一个家伙吗?
一旁的猫又教练抱着手臂,目光有些锐利的看着他。
“运动员需要时刻关照身体健康。”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教练威严,“三世川,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昨天的训练赛中他看到了很多,三世川的预判和提前跑位能力堪称是天才级别的,他几乎总能卡在落点的最佳位置。
作为教练而言,他需要管束这些孩子的一些行为。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此时黑尾铁朗也伸手在三世川肩上拍了拍。
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能够让人感受到那只手的重量。
“行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有精神打游戏打到四点,那也肯定有精神训练了~”
三世川缓缓抬起头,黑尾的笑意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这是魔鬼吗。
黑尾的笑容不变。
。
从昨天三世川救球的动作中,教练们看出了他在全力救球时鱼跃姿势上的不熟练,以及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体力上的致命短板。
但体力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于是近期他的训练内容便被定为了专门的鱼跃练习。
…
三世川站在场边按照要求俯身前扑,却“啪”地一下摔在了地板上,动作既不标准也不美观。
趴下,站起,趴下,站起…
重复的动作毫无进展,三世川的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为什么要叫做鱼跃啊…他们又不是真的鱼,为什么要像鱼一样的扑来扑去……
鱼会这样自己把自己往地上摔吗...
“姿势不对,你重心太低了!”
夜久卫辅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伸手用力掰正三世川趴在地上的身体,调整了他的手臂支撑点和腰背弧度。
“痛痛痛——”三世川痛的眉眼瞬间皱成一团。
“给我好好训练啊你这个混蛋。”黑尾铁朗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看戏的笑容。
三世川不敢反驳,也不敢偷懒了。
…
另一边,
灰羽列夫正对着福永招平发来的球进行一传一垫的接球练习,他连续几个球都扑得手忙脚乱,
也是终于体会到了前几天三世川的感受。
…那种明明觉得自己能够接到,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憋屈感在他心里渐渐堆积。
灰羽列夫突然停下了动作,理直气壮地喊着,
“有夜久前辈和三世川在,我只需要专心扣球当王牌不就好了!”
回应他的则是福永呆呆地又发过来几个球,精准砸在了他的身边。
列夫手忙脚乱地走来走去,却一个都没接到。
“都是因为你这个漏洞才让他们那么累的啊!”黑尾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带着毫不留情的吐槽。
灰羽列夫动作一顿,
他脑海里闪过了昨天三世川体力不支的惨状。
他把目光看向了另一边正在被“特别关照”的三世川。
那个红色卷毛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被夜久按着去纠正姿势。
看他的样子明明已经很厌倦了,但他并没有选择逃走。
“啪——”
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列夫耳中。
这时,孤爪研磨抱着排球从一旁走过了,
“王牌的话,应该是全能的吧。”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
灰羽瞳孔一震,他瞬间燃起了斗志,“我可是王牌啊!!福永前辈,再来一球!”
不远处的山本猛虎听到这话后也瞬间被点燃了好胜心。他额头青筋暴起,低吼着,“我才不会被你比下去,可恶!”
“我才是王牌啊!!!”
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在体育馆里十分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