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球入魂”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这宣告着这支队伍一直以来所信奉的:每一球都要全力以赴,每一球都要去倾注灵魂。
但此刻那个队旗在木兔光太郎的头顶上方安静地悬挂着,像是在无声地追问:你做到了吗?
三世川将目光从横幅上收回来,落在了木兔身上。
全靠打手出界来得分你绝对不会满意的吧…明明身为王牌却一直扣球得不到分,赤苇你也一定也很想要为木兔做些什么吧…
三世川的目光从木兔身上移开,又落在了那个表情平静的二传手身上。
心里其实很焦躁对吧,
一直在被接到的球。
想不想要突破防守呢…想不想要让木兔扣出一记漂亮的、没有人能接起来的直接从场地上狠狠弹起来撞到防护网上的暴力扣球呢。
——或者是,想不想要证明“我们的王牌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呢?
三世川移动了。
要不要来把握这个机会呢…?
注意到他行动的赤苇京治正在思考。
…破绽吗?还是说预判错误?
那个红色卷毛的重心明显偏向右侧,身体的姿态也呈现出一种向右移动的趋势,这意味着他对左侧的防守覆盖会出现短暂的空白。
赤苇京治抬手,
来了吗,
注意到他故意显露出的破绽和还没来得及调整的姿态,
并且为了给木兔光太郎搭建起信心…
这球传给木兔的概率是…
100%
正是因为赤苇你太想帮木兔突破我的防守了,也过于想让木兔扣出一记漂亮的得分来证明自己。
而那种渴望在你们感到焦躁后,在枭谷的进攻节奏开始出现迟滞的情况下,就会让人做出“看起来是正确的”选择。
赤苇京治背传,排球飞向木兔。
木兔的身影高高跃起。
木兔光太郎:赤苇还在相信着他,还在给他托球…王牌是要为队友开辟道路的啊!!!
但是因为木兔刚刚突破不了防守所产生的焦躁还在…
为了用一记暴扣来证明“他还是那个王牌”,在起跳的那一刻把所有的不甘懊恼和一定要得分的念头都凝聚在了那只高高扬起的手臂上,
——所以你一定会用尽全力,一定会把球扣向那个你认为最不可能被接起来的方向,一定会把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一球里,
…不留任何余地。
木兔光太郎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腰腹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一样蓄势待发。
他的眼睛望向了音驹后场。
!!!
那个红色卷毛又站在了那里。
三世川抬眸望了过去。
那么当你看到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的时候…
会产生动摇吗…?
木兔光太郎咬牙他还是下意识地挥臂。
“砰——!!!”
那颗排球带着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速度朝三世川的方向砸了过去,
球速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它的轨迹,只能感觉到一阵风从球网上方掠过,然后就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的声音。
三世川垂着眼睛站在那里,
所有的数据都在告诉着他同一个结局,
…这球出界的概率
也是100%
他的头微微向右侧偏了一下。
动作不大,却刚好让那颗排球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球从他身侧呼啸而过的时候,那股气流卷起了他些许红色的卷发,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又落回了原处。
“咚!!!”
排球落在底线外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哔——!”
比分牌上25-20的比分令人瞠目结舌,
音驹率先拿下第一局。
“好判断。”
孤爪研磨站在网前,他金色的眼睛向后瞥向三世川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些。
三世川缓缓直起身体,他的目光透过垂落的发丝落在了木兔光太郎身上。
计划完成了吗…
木兔光太郎垂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已经辜负了赤苇的信任。赤苇那么相信他,那么多次把球传给他,那么多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他。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让赤苇失望了。
他没有做到一个王牌应该做的事情。
木兔光太郎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三世川抬手擦了擦面颊上流下的汗水。随后他握了握拳又松开,感受着手指处传来的那种略显迟钝的触感。
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怎么还有一场…
他花了那么多精力去计算才终于把这家伙从“HeyHeyHey”模式打成了“我好低落”模式。
如果以后每次对上枭谷都要来这么一次的话,他大概会直接累死在场上吧。
不是大概,而是一定会吧…绝对的…他绝对会先累死的。
音驹率先夺得第一局后,观众席上迎来的是一片静默。
他们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音驹的那个自由人从开局到现在就一直只在针对木兔,这点所有人都发现了。他在场上的的存在感实在是太过强烈了一些,强到你没办法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不管木兔的球在哪里…他都能接到。
能够制约一个队伍王牌的自由人选手…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有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种程度的自由人国中的时候绝对不会默默无闻的吧?!”有人接话。
“难不成他是最近才打排球的…真的假的?”说出这话的人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观众席上正坐在角落的佐久早圣臣,他脸上的表情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不爽”。
那种将一个人的底细全部摸清的打法……
他头脑中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扣球全被接住的画面。
真恶心…
“佐久早,不要表现出那种神情啊喂,一看就仿佛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样!”古森元也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