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热过身了。”休息区趴成一长条的红色卷毛慢吞吞地回应着。

黑尾：？！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三世川拉伸完就跑到了热身场地上接起了山本猛虎的几个扣球。他在完成教练所规定的“最低限度”的热身之后便以热身好了节省体力为由趴到了这里打起游戏，还自以为是十分隐蔽。

实则教练已经因为他几次三番屡教不改，对其展开了一些放养姿态。

孩子爱打打游戏就打打吧。

…

“为什么总感觉三世川他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啊。”一个扣球落地后，灰羽列夫难得思索着三世川今天的表现。

“他一直都很没有精神吧！”山本猛虎一言道破真谛。

孤爪研磨将捡起的排球放回筐中，他听到了这番话语，金色的眸子扫过那个趴在长椅上打游戏的身影。

…没有…精神…？

孤爪研磨沉思：

…经过近期观察，

yako他目前的一些动力是因为不甘心而想要证明自己，

想要和井闼山再次对战，在赛程表已经出来的情况下，他们需要连续打赢四场，这对于yako而言…

…大概就是最终Boss还藏在很远很远的地图深处，而眼下这些第一轮、第二轮之类的前置关卡，对他来说应该和游戏里的普通支线任务没有什么区别。

…提不起兴趣，

……果然还是因为远景目标有些太过遥远了吗。

…

“接下来进行的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全国大赛，男子一轮赛，音驹高中vs 早流川工业高中。”

摄像机直播画面直接覆盖整个排球主场地，随后切近，在两支队伍身上分别停留了片刻。

“石川县代表早流川工业高中对东京都代表音驹高中，比赛即将开始。”

队形是按照队服的数字大小排列的，所以三世川能够听到站立在他身侧的灰羽列夫的深呼吸声。

视线转过，

却见正盯着球网对面队伍的银灰色头发的少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意味。

“……”

三世川敛下眸子，缓缓收回视线。

“来了好多电视台的人啊——akaashi！！！”

观众席上，穿着便装的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已然落座，说完“电视台”之后，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的木兔一下却又变成了豆豆眼。

赤苇京治无奈叹气，平静开口，“之后也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目光、视线，全部聚集在你身上的，木兔学长。”

——万众瞩目一词，

他一直都在相信这点。

“开始了开始了！！”

场馆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里，一道兴奋的呐喊骤然响起，前排一位观众猛地直起了身子。

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首先为大家介绍音驹高中的首发阵容——”

画面推进，

“1号，黑尾铁朗。2号，海信行。4号，山本猛虎。5号，孤爪研磨。6号，福永招平。11号，灰羽列夫。还有12号，自由人，三世川弥心。”

音驹队员们一个一个迈步上前的身影展现在了直播之中。

[一群人好有气势]

[真的是高中生吗？莫西干头那哥们满脸的凶神恶煞！！]

[没有人觉得那个12号很帅的吗？！]

和教练们击掌过后，三世川垂着眸子走向了队伍之中，红色的卷发轻轻晃动。

“总教练，猫又育史。”

猫又教练笑眯眯地点头回应。

镜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对面半场。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早流川工业高中首发阵容……”

“总教练，鹿尾有敬。”

早流川的鹿尾教练站在场边，神色沉稳，朝镜头微微鞠躬回应。直起身来后，他的目光和注视过来的猫又教练一下子对视上了。

“各位观众，请大声为比赛双方加油鼓劲，祝愿他们赛出好成绩。”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全场的掌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厚重而又热烈，光是声响就让人心脏跟着震颤了起来。

盯着场上场下，三世川的大脑在迅速运转，

…早流川的鹿尾教练是猫又教练的徒弟，这点教练在赛前就有和他们提到过。所以在防守风格方面，他们可能会和先前的音驹有些类似。

…需要注意一点。

但三世川忘记的是，现在的音驹，他们早已不同于往日。

赛事直播画面扫过观众席。

山本茜正站在音驹一片红色的应援团前组织着应援口号，应援棒敲击的“哒哒”作响。

“勇往直前是音驹！！势不可挡是音驹！！”她清脆嘹亮的声音透过扩音器的喇叭中传出，灿烂的笑容格外明亮。

“欸，这就是——全国。”浩浩人海之中，灰羽爱丽莎站在山本茜身侧，用手捂住了嘴巴，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的视线从观众席的高处一路扫到前排，从那些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个座位的观众身上扫过，从那些印着各种学校名称的应援横幅上扫过，

直到现在，她这才突然意识到，

她这才突然有了什么实感，

那就是她弟弟所在的队伍，打入全国是一个多么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就在预赛那完完全全比不过的人山人海之中，就在四面八方环绕着的浩浩荡荡的欢呼声之中，

——他们正站在全国舞台的中央。

…

远在宫城的乌野，

“研磨他们比赛开始了！”日向翔阳兴奋喊道。

“哦哦哦哦！来了来了！！！”西谷夕连忙凑了过来。

屏幕里，音驹和早流川的队伍正列队在网前互相致意。

“请多多指教！！！”

双方队伍的喊声交织在一起，在体育馆的四处回荡。

观众席处，或是直播界面，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比赛现场。

“哔——！”

至此，他们在全国赛事的第一战，

——正式打响。

“发个好球！”早流川的队员们大声呐喊。

站在一号位的攻手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砸落。

全国大赛的每一场赛事都有解说，也都有直播录像回放，所以他们的第一局比赛，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并不准备暴露出太多的东西。

“咚！”

于是三世川决定，在他收集到足够的数据之前，磨练一下他的反应能力。

“抱歉。”排球垫起的轨迹有些偏移。

而在受到提前告知已经知晓的情况下，孤爪研磨注视着排球跑动调整站位，发丝在跑动中轻轻晃动。

解说声慷慨激昂：“好！我们可以看到，早流川选手直接凭借开场跳发打乱音驹一传节奏——二传手被迫跑动调整！”

早流川的主攻手深谷贤郎心中暗想：那个在Twitter上被捧上天的十二号似乎并没有传出来的那样玄幻。

那么教练给他们制定的战术，

——“击溃对面那个被宠坏了的二传手。”

深谷贤郎和金泽伊织视线相对，相□□头。

可以实施。

——让他们的“大脑”跑动起来。

在三世川收集数据期间，

早流川工业刻意去避免了直接扣球得分。

他们并不执着一击重扣直接得分，每一次进攻都刻意把球打向了场地边角、距离研磨站位最远的位置，逼迫他大范围来回跑动调整一传、补位接球。

“哔——”裁判哨声响起时，孤爪研磨微微喘着气。

音驹vs早流川目前比分为：4:6，早流川工业暂时领先。

观众席处，

木兔光太郎表现出来十分疑惑：“这是什么新战术吗？感觉他们打得好奇怪。”

“…木兔学长，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三世川的时候吗？”赤苇京治敛着眸子回应。

一些回忆闪过，

——“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不是自由人吗？为什么不接球。”

木兔眨了眨眼，不知道赤苇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赤苇京治接着开口：“…还有对战井闼山的时候。”

——“那家伙不上场吗？”

——“为什么一直待在场下？”

“他是数据分析型选手。”赤苇京治的目光落在场上那个正垂着眸子，仿佛在不断尝试着什么的身影之上。

“欸？！你是说他现在的接球水准是完全脱离——”一贯的数据之外的？听懂一些的木兔震惊地说了一半，因为他不太会用后面的词来形容。

“至少…”

从原本的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数据时便不会接球不会作出举动，演变成了现在的这样…

——在数据分析尚未完成时也会接起那些不够完美的触球。

赤苇平静道：“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

……早流川的攻手扣球习惯、二传手传球倾向、整支队伍的防守站位规律。

三世川缓缓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散落的发丝直直地望向了球网对面。

“…我可以了。”发丝垂落之下，那道平淡到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出。

金色的眼睛扫了过来，孤爪研磨唇角微微勾起。

“…啊，等你好久了yako”

看台各处的应援棒不断碰撞在一起，“砰砰”、“咚咚”的声音涌过来，连成一片。每一次挥舞都裹挟着观众们的呐喊声响。

早流川的应援团队大喊出声：

“金泽！金泽！再来一球！！！”

发球权在早流川工业手中。

自以为摸透音驹水准的金泽伊织面庞上张扬着笑意，

刚才那半局的交锋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对面那个自由人不过如此，以为教练制定的战术正在奏效。

“哔——！”哨声响起那刻，排球再次飞向音驹场地边线，他们还想要秉持一贯的策略来继续拖拽音驹的二传手，

但此时，

91%。

“咚！”一双手臂突然伸出，赤色的发丝恣意飞扬。排球迅速而又精准的径直飞向了网前。

“列夫！”

！！！

“哈？”现场观众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变动之时，有人不自觉得发出了气音。

银灰色头发的少年近乎在三世川接球同时大踏步上前起跳，张扬起笑容的面庞之上，他翠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排球，认真，专注，手臂如同鞭子般猛然挥落。

“砰——！！！”排球弹起飞出，力道蛮横。金泽伊织瞳孔骤然收缩。

解说员抓紧汇报：“音驹的自由人在这个时候给出了——二次球！！！”

“哔——！”裁判挥手示意，音驹得分。

5:6

观众席处的木兔光太郎眼睛瞬间亮起，他激动地向前探着身子：“终于来了！！”

…从那十球之内的分析到此刻的“完美预判”。

赤苇京治：…完成了吗。

他的数据分析。

直播界面弹幕迅速滚动：

[他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好快！二次球？！那个攻手也反应的好快！]

[哦哦哦哦哦哦哦！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预判来了！！！]

音驹取得发球权。

“哥哥！加油！！！”山本茜眼睛闪闪发光。

…先是凭借一记快传击落对方的斗志，

山本猛虎神情专注，将球高抛在空中，浑身力气汇集于手臂之上，他大力跳发！

…再来凭借他们的进攻，回敬过去！

“砰——！！”发球裹挟着强劲的气流直奔早流川半场，

“抱歉，补救！”早流川的自由人不慎接飞，对方二传手跑动补救，托球出手。

“砰——！”

“咚！”红色发丝的身影再次预判到位。

排球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随后不偏不倚地飞向了孤爪研磨的头顶上方。

分毫不差。

“排球简直就像是自动找到了音驹自由人的手臂一样！他给出了——完美的一传！！！”解说员骤然屏息，震惊出口。

孤爪研磨嘴角勾起，余光扫过对面的二传手。

早流川二传手流下冷汗：偶然吧，绝对是偶然。

孤爪研磨：…击溃他的前提是需要大范围跑动…那么在yako次次都能给出像这样心旷神怡的一传之下…你们的策略…好像失效了啊。

完全没有移动半步的情况下，孤爪研磨跳传，

此时黑尾从侧边切入，长臂伸出！

快攻！

“砰——！”

“哔——！”6:6比分持平，音驹连续得分。

“什么啊？！音驹的自由人怎么突然变异了一样！”早流川观众席处一位男生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敢置信地开口。

“他们整支队伍的协调性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有人发现这点。

…

…他不能……

…他总归不能……

他不能次次都给出完美的一传的吧？！！

“真是不可思议！音驹的自由人三世川弥心选手再次给出了完美的一传！！！”

“哔——！”18:7

早流川的攻手面露崩溃神色。

[好帅！好帅！好帅！]

[转眼没看，分差拉这么大了吗…]

“哔——”鹿尾教练举手示意，赛事暂停的哨声响起，

[甚至第一局就给早流川打出了战术暂停]

鹿尾教练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垂着头走回休息区，那些刚才还在窃喜的少年们此刻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了。

鹿尾教练：“虽然不知道那小子的表现差异为什么这么大，但在这种情况下，转换策略吧。”

在之前的比赛录像中，他们也发现了对方自由人体力的弱点。

这时拿着运动饮料喝着的三世川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半阖着的眸子直直扫过早流川的休息区。

…

果然吗…

自由人是一个队伍之中接球端的最优势所在，一般比赛中发球都会避开自由人的区域，去找寻漏洞。这是排球这项运动的基本常识，也是每一支队伍在赛前制定战术时都会反复确认的第一原则……不要往自由人手里发球，不要在对方防守最强的点上浪费进攻机会。

但是，

“咚！”三世川垂着眸子再次将球垫起。那颗直奔他而来的扣球撞上他的小臂，触球瞬间向排球外侧偏转到了孤爪研磨不需要多跑一步的位置。

当对方队伍持续将球发到自由人这里时，那就不再是一种偶然。

早流川的教练在暂停的时候用战术板指着他的方向时，那些攻手在重新上场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的那种不加掩饰的计算时…

…所以，是将他看作了弱点吗……？

又来了..这种战术。

发丝随着三世川低头的举动垂落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透过散落的红色发丝望向了球网对面，那双被浓厚黑眼圈环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对战枭谷时，对战井闼山时，一直都在被当作突破点来打的经历在三世川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啊…他早就习惯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