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朝简直说不出话来,气得埋在她肩上,闷闷地笑了。
半晌后,方听他低低的声音:“那你叫一句阿兄来听听。”
珠夜咬了咬唇,赧然细声唤了声阿兄。
他向上蛇一样地游移攀附到她耳畔,咬着她嫩软的耳垂,含混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推脱……便承你这份情,认下你这个妹妹。只是……”
她热得快要融化,热意从耳垂处漫开,浸透了整张面颊。
“只是作为兄长,我实在不喜欢你那个夫婿。既是你的阿兄,便作得你的主,明日我带你去韦家同他和离,日后再替你另择良配,怎么样?”
她的耳朵,她的身体快被他身上的热蚕食干净。
“良配择来择去,不会择到阿兄你的头上吧?”
她听他轻笑了几声。
“你是不是以为,你我拜为兄妹,我就碰不得你了?”
裙幅被人推至腰际,珠夜难耐地轻哼了一声。
“他年轻?”
他显然没忘记方才吃的醋。她骤然屈起腿,膝盖抻得一痛。
“他气盛?”
她的小腿垂在他臂弯。
“他比我还要好?”
几番拷问之下,她已是泪水涟涟。替她擦拭去,他指间湿漉漉的,印在她裙摆上两道暗痕。
最终还是她先告饶。“李晦之!我膝盖很痛……”
他抵不过她半是嗔怒半是讨饶地唤他的表字,心早已软了,撤了手,起身到一侧盥洗用的铜盆处,打着澡豆细细地洗手。
再回去时,她已把自己死死埋进褥堆里,不肯再理他看他。凭他如何哄,都不曾放松一点防备。他没办法,只得连同她一起抱住那一团被子。
“我替你擦一擦?”他在那团被子上胡乱摩挲。
这是她的脸么?浑圆的,似乎还有五官。正确认着,被子里忽然鼓出她的一拳,正击在他掌心。
于是他又向下摸索,捏到了她的拳头,隔着被子,她狠命给了他两拳。
“奇了,这被子会打人。”他笑道。
她忿忿收回拳头,又蜷作一团不理他。
“被子害羞了。”他又说。
她一动不动。
“行行好,叫阿兄进去。外边好冷。”他抱住她,柔声求饶。
她动了,乍然坐起来,吓了他一跳。被子卷着她身上那股暖香,一气儿蒙在他头脸上,他还没反应过来,耳鼻口扑进她的香气,正晕眩间被她用被子死死捂住了。
他唔唔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斥她杀兄,倒也没怎么反抗。有一瞬间,像是秉持着死在她怀里也好的念头,他仰着不动了。
她有杀心,但到底没有狠心。
恨恨地丢开了那张被子,兀自扭头躺下了。
半晌后,他方连着被子一起从后头覆住了她。她已然困乏极了,迷迷糊糊间听他说:“都听你的意思,明儿我送你回去,替你撑腰。”
第二日天明,他果真没食言。唤人将她好生打扮了一番,云鬓上珠光熠熠,金饰辉煌,这才菩萨一样捧上了马车。
韦忻不知对七郎说了什么,在宅第门口接她回家时,表情再没了往日的生动鲜明。眉目已近枯索,见她近前来,勉强扯了扯嘴唇,“你回来便好。”
珠夜不忍见他如此,只是在李穆朝面前也不好与他互诉衷情,只微微颔首。珠缨在她鬓边轻轻摇曳,她低垂眉眼,没再说话。
李穆朝没再威逼,目送她入了宅门,转身徐徐离开。
李深睡了个囫囵觉,神清气爽,眉眼都飞扬起来。听他主子吩咐:“你继续遣人盯着,有什么事,你便先替我想辙接应她。”
李深下意识地讪笑一声,“属下拿秦娘子没辙。”
李穆朝牵紧了马缰,踩着银蹬,翻身稳稳跨坐马上。
“你没辙,以为我有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