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动作,急切下微微喘道:“哪里不一样?”
“到底哪里不一样了?”把她揉在怀里,声线颤得不成样子:“珠夜?”
“李穆朝!”被他咬了一口耳垂,她气得直叫他。
“你怎么整日都……都只想着这些!”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珠夜,你回去的那几日,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忍了太久了,你就算是……疼疼我罢?”
下颌蓦地被她捏住了,“李穆朝,你听话些!”
他愣了愣,好容易才忍下了喘声,“你……”
“我再同你说一遍,我与韦七尚未和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与你苟合。等到我与他和离了,才好再论旁的。”
听这话倒像是要许他一个名分了,他果真安分下来,“明日,我只等你到明日,你明日就同他和离。”
她知他眼下应过她的事不会反悔,指头杵着他的肩,将他稍稍推开些许。“我与他的事,李相公还管不着那许多。”
他咬了咬牙,捏她的脸,被她清脆的一巴掌打开了手。
“你最好不是和我玩那招缓兵之计。”
那时叫她退婚,她是怎样在书札里欲同韦七串通假退婚,施行缓兵之计的,他可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最后到底是忍下了。
第二日韦家父子下值时,正遇上登门的珠夜。
韦七昨夜派了人寻她寻了半日没寻着,心里虽是愠怒,但仍是牵挂她的,今日见她一切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韦忻与她打了照面,皱紧眉头一言不发继续朝前行自己的路。倒是跟在后头的韦七,欲牵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你昨日去了哪里?可是回了秦家?我派人去柳家问,他们也说没见着你。珠夜,我昨晚想了一宿,之前的事,是我懦弱在先,没护住你。”
珠夜听了,没答他的话,只是抬眼瞧了瞧他,转身跟在韦忻身后向前走着。
他伸手扯住了她,低声道:“珠夜,你别同我置气好不好?昨日是我说错了话,我没体谅你。你我夫妻之间,本没有什么说不开的话,你……”
珠夜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说没有犹豫是假的,毕竟是她少年时心慕的郎君,即便不论男女欢情,也似亲人般亲近。一时断了,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
然而也只是片刻的犹豫,她叹了口气,仍旧转身随着韦忻进了正堂。
韦忻显然连正眼都不愿瞧她,兀自啜了口茶,垂眸道:“可有事么?”
珠夜转身自松云那里接来一册文书,没再迟疑,上前两步双手奉给他瞧。
韦忻瞥眼一瞧,正见着那墨迹淋漓的“和离”二字,顿时愕然抬头看她。
“你此为何意?”
珠夜敛裙一拜,“儿媳的意思,都在这和离书上了。往日多承父亲与七郎的照顾,珠夜不胜感念。可我与七郎没有夫妻缘分,强求不得,既然如此,不如早些断了的好。”
韦忻未曾想过,她竟敢率先提和离的事。他韦氏如日中天,竟叫她一个寒门之女甩下和离书,这无异打他韦忻的脸。
“你攀上了更高的高枝,我韦氏自不敢留你。只是这和离书,我韦氏也是断不能接下的。按说,是你秦氏与人淫佚通奸,理应是七郎休你,没有你提和离的道理。”
珠夜霎时抬起头来,一字一句道:“我不曾与人通奸,即便到了县衙对簿公堂,我也是这样说。”
“你还嫌我韦氏丢的人不够大!”韦忻一手抄起那册文书,怒朝她身上砸去。松云惊叫了一声,来不及护住她,她肩上被那文书的尖角砸得痛得钻心。
“父亲!”韦七在廊下听了许久,听见珠夜断言要与他和离,已是快要站不住,疾步跑来挡在她身前。
“是儿子懦弱无能,护不住妻子,你何必伤她!”
他猛地起身扬起一掌扇在他脸面上,“人家都快骑在你脸上作威作福了!你还能容她不成!你以为她是被迫的?她自是乐意得很!李穆朝是何许人也?如今朝堂上多少人要向他俯首!被他瞧上了,人家乐得与你和离另择高枝!”
韦七顾不得这记耳光,连忙急着回身两手握住她的肩,“珠夜,是他逼你的是不是?他逼你和离,逼你离开我的,是也不是?”
珠夜掸了掸裙子上的尘灰,垂眸拾起那册文书,淡声道:“不是他逼我,是我自己想与你和离。我在这里过得不痛快,我得离开。”
韦七半张着嘴,愣着看了她许久,骤然间起身一把攥住她手腕,硬扯着她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