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都没有能叫她清醒一点的东西,只得竭力咬了咬自己的唇,又被他撩起头发亲了亲耳根。她的腿虚软下来。
他像个吸她精气的妖怪,极尽勾引能事。
如今看来,只有找位道士才能收了他的神通了。
珠夜晕乎乎地想。
莫不是真向她下了什么蛊?她明明应当推拒,应当厌恶此事的,此刻却被他弄得神魂颠倒。
什么是非曲直,善恶对错,在这一刻都变得朦胧模糊起来,地狱炼火烧到她眼里,眼里便顿时一片灼热,也或许是他的身形落在了她的眼眶里,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像火星子溅到眼睛里,烫得她落泪。
到了最后,他抱着她仰卧在毡毯上,彼此都没什么力气,李穆朝闲闲扯过一张六合纸,三两下折了起来。给她折出一个蝴蝶,倒还怪像的,他拈着它,轻轻将它搁在她鼻尖上。
“这时节哪里有什么蝴蝶?”她打趣道。
“连牡丹都有,凭什么没有蝴蝶?”他答。
富贵人家的温室,说不定真就在冬日暖房里养上几只蝴蝶。
可惜眼前到底是个纸蝴蝶。
他拈着蝶翅,蝶身又轻悄悄落在她饱满的,丰泽莹润的唇上。
她瞥了他一眼,伸手拍开他的手。“登徒子。”
李穆朝声音委屈:“好不识趣的花,采蜜呢,也不许么?”
嚣张骄狂的李相公到底去了哪里?
珠夜另一只手的掌心里藏着钥匙,只好顺着他安抚。
虽说费了好大的力气,可总算是把这钥匙弄到手了。如若不能尽快进去查探一番,他很快就会发现钥匙不见了。
这回被他发现,下回再想骗他这枚钥匙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来也巧,她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瞒下他,便见着他眼皮朝下耷拉着,双目微阖,就快要睡过去了。
想来也是,连日来他耽溺此事,估计也没怎么睡好。在官署约莫也没有他休息的时候,撑到现在才困觉,也真是精力过人了。
珠夜不顾裙裳下一片狼藉,见他睡熟了,旋即便爬起了身,匆匆朝月堂奔去。
跑到门扇旁时,犹自不放心,回头又瞧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当真睡着了,这才出了门。
门锁一开,她的心也悬了起来。
她也说不清这种心境究竟出于什么,她找他的证据,似乎又不为扳倒他那么简单。也许,也许也为了替他证明。
她既希望这里面藏着的全是他的罪证,好替她的筹码加码,又隐隐地,盼着他确实未曾做过恶事,不过是旁人构陷于他。
那股恨意从未消失过,可眼下却又掺了别的什么进去。
入眼是一方光线幽暗的香堂,堂中没有什么金相如来,也没有旁的什么神像,只有两个木雕牌位。
珠夜一怔,她不可能记错,李穆朝的高堂尚在,祖祠也不可能安置在他这方别院里。那这两座牌位是谁的牌位?
她眯着眼睛,借着光,隐隐约约瞧见“母”“父”一干字眼,再近些看,便瞧见其中一个上书“先父考讳镛字雪器”一个上书“先母慈讳珍年字有商”。珠夜愕然思忖着,李公的名讳似乎不是这个李镛,那这李镛又是何来历?
李穆朝总不会在家里供奉一对陌生夫妇吧?
越想越感到蹊跷,她又环顾四周,仔细瞧了瞧。
也许这里面也有墙壁夹层,她试探着敲过每一面墙,果真发现那香案的背后,是一道空墙,里面一定还有一方天地。
她俯下身四处摸索过,指腹蓦地碰到一处木阀突起。
不晓得怎样误触的,香案之下,竟真的缓缓展开一道机关门。
心从胸腔里一气儿要跳出来,平复了好半天,她弯腰一脚迈了进去。
正中央是一台书案,墙壁四周尽悬着各色书迹,借着幽光望去,珠夜发现这些字迹并不来源于同一人,有些甚至很难称得上富有美感,因而不像是为了学习书法特意临摹的名家拓帖。
珠夜一一望过去,却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副熟悉的字迹。
她曾日夜期盼过的,韦明义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