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会对失重和高速旋转特别敏感,情绪一紧张,确实有可能昏厥。”救生员一边解释,一边把顾恒的头偏向一侧,“保持呼吸顺畅就行,先观察一下,目前看问题不大。我们医护人员马上就到,请放心。”
我蹲在顾恒旁边,盯着他的脸,握着他的手,大气都不敢出。
不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睫毛微微颤着,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顾恒?”我凑近了些,声音在颤抖,“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你别睡啊……你要是敢睡着,我就把你穿小黄鸭泳装的照片发公司群里……”
他的手指似乎又动了一下,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他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睛。
“……林希?”
“是我!”我差点没哭出来,“顾总,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他皱着眉,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们……下来了?”
“对啊!”我握紧他的手,“你晕过去了知不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救生员递过来一瓶水:“让他喝点水,坐着缓一缓。如果还有头晕或者恶心,最好去医务室看一下。”
我扶着顾恒慢慢坐起来,拧开瓶盖把水递到他嘴边,他浅浅喝了两口,脸色还是很差,煞白煞白的。
“顾总,你还好吗?”怕他着凉,我给他披上了一条浴巾。
“……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疏离。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你是不是……怕水啊?”
沉默片刻,顾恒缓缓开口:“八岁那年,我被绑架了,对方开口要五千万。我爸报了警,警察赶到,歹徒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一路退到灯塔。警察开枪打中他的肩膀,刀掉了,但也把他逼急了。他掐着我,一起跳进了海里。”
顾恒垂着头,声音更淡了:“从那以后,我就怕水。一到大的水体旁边,就会控制不住地僵硬。”
“这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顾总,这个可以干预治疗的。”
“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我父亲……事事要强,容不下一个懦弱的孩子。”顾恒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眼湿漉漉的,似有化不开的忧伤。
“我不敢说,后来,就越来越严重,成了无数个晚上的噩梦。”
我心里猛地一疼,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肩膀:“顾总,对不起……我不该拉你来玩水的。”
顾恒拍了拍我的手:“不怪你,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也想迈出这一步,摆脱那个困了我这么多年的梦魇。”
我鼻子一酸,眼眶发红:“顾总,您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顾恒淡然一笑:“没事。都活到这个岁数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林希,回去帮我联系个医生吧,我想把这事解决了。”
“好的,顾总,我回去立马就办。”
“林希,今天这水是玩不成了,你是不是喜欢玩刺激的?”顾恒看向我。
“啊?”
“我带你去玩点别的。”
一小时后,我们已经换上了卡丁车场的连体赛车服。
顾恒背对着我,正低头整理手套,黑色赛车服收腰剪裁,把他宽肩窄腰长腿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转过身来,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皮肤,几缕碎发随性的垂在额前,少了平时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凌厉又随性的帅气。
“发什么呆?戴头盔。”他把一顶蓝色头盔递给我。
“哦。”我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扣上。
顾恒已经戴好了,黑色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一次玩吗?”
“嗯……”我有点心虚,“顾总,这个不会翻车吧?”
“不会。”
“那会不会撞墙?”
“会。”
“……”
“不用怕。”他转身走向发车区,“跟着我开就行。”
引擎轰鸣,顾恒开在前面,过弯时车身几乎贴着防护墙擦过去,姿态极其漂亮,和职业车手似的。
我咬咬牙,一脚油门跟上去,虽然比不上他的丝滑,但也没掉队。
开到第三圈,胆子大了些,在一个发卡弯试图从内道超他。
顾恒像后脑勺长了眼睛,方向盘一打,车身横过来,精准地封住了我的路线。
我被逼得减速,气得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似乎故意的,几次减速等我,等我靠近就封死路线,再扬长而去……
十圈跑完,我摘下头盔,头发已经炸成了鸡窝。
“爽了吗?”顾恒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自然地拧开,递给了我。
我愣了一瞬,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顾总!舒畅!”
“下周六,天气好的话,带你去玩滑翔伞。”
“真的?”
“嗯。”顾恒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
我看着他,心跳忽然极速跳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