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怎么了顾总?我今天哪里不对吗?”
顾恒没立刻回答,目光从我脸上慢慢往下移,又落回我脸上,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衣服都不换,一会儿我要真晕池子里,你打算穿着这身西裤皮鞋往下跳,还是先脱了再救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裤和皮鞋,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该不会没带泳裤吧?”
“带了带了,在包里。”我赶紧应了一声,“我这就去换……”我朝四周张望了一圈,“那个,顾总,我去哪儿换?”
顾恒朝我身后那扇玻璃门抬了抬下巴:“进去就是盥洗室。”
我换好泳裤,在盥洗室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裹上浴巾推门出去。
走出玻璃门的时候,池边吹过来一阵风,混着氯水和青草的气味,脚下的石板地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顾恒站在池边,正望着水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总。”我开口,声音不大,刚好把他从神思里拉回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在我胸前停了一瞬:“身上那些印子,都消得差不多了。”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手指攥紧了浴巾边,小声地明知故问道:“什么印子……”
“你说什么印子。”顾恒和我对视,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在涌动。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解开浴巾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搭:“那个,顾总,我们下水吧,我先下去,你一会儿慢慢扶着我的手下来就好。”
说完我转过身,踩上泳池爬梯,一步一步往下走。水漫过小腿、大腿、腰际,冷得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转过身抬头看顾恒,把手伸向他:“顾总,慢慢来,别着急。”
他看了我伸出的手一眼,然后缓缓蹲下身,把手搭了上来。
顾恒慢慢地走下泳池,在他脚掌接触池底的一瞬间,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突然紧绷起来,就连握住我的手也控制不住力度地不自觉收紧,夹着我的手指,力道大得有些生疼。
“顾总,”我放缓了声音,忍着疼没有抽手,“先深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别往水里看,看着我。”
顾恒视线落在我脸上,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对,就这样,”我说,“先适应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呼吸还是沉的,但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攥着我的手也松了一点力道。
“顾总,慢慢的,小心,我们先慢慢往里走一点。”
等顾恒缓过来了,我带着他一点一点往池子中间挪,步子很小,每一步都等他站稳了、缓过来了才走下一步。
我们慢慢走到泳池中央,水位不深,对于顾恒这样的大长腿更是小儿科,只堪堪没过他的大腿。
顾恒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水面,波纹在日光下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慢慢地归于平静。
我站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
一阵大风忽然从院子那头灌进来,岸边的树叶被吹得哗哗响,头顶的蝉也跟着叫得更欢了,像是被风惊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恒抬起头来看向我,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没那么清冷,像是被水光泡软了,收敛起锋芒。
“林希,”他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谢谢你。”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头侧着压了下来。
在日光中,那个吻落得很轻,像初春刚开的樱花落在水面上,又像深秋最后的枫叶被风送到肩头。
我整个人定在原地,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回应。
蜻蜓点水般,不一会他便松开了我,只是脸依然贴得很近,近得我可以看清他那每一根如蝴蝶翅膀般扇动的长睫毛。
“上次的都快看不见了,”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侧,压得很低,气音温热地掠过耳廓,“那是我的印记,以后消了就补上。”
说完,他的唇沿着我的颈侧慢慢滑下去,最后停在锁骨上方的一个位置。我可以感受到他舌头往后用力一吮,皮肤瞬间被包裹在一片温热之中。
我偏着头不敢动,手心收紧,眼睛盯着水面上一层一层泛开的涟漪,感觉时间仿佛被按了慢放。
等他松开的时候,那处皮肤上多了一枚新鲜的痕迹。
“好了,”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几分平常的清淡,“这样就能记得久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