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坐在饭桌前,抬眼看见我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漏出一声轻笑。
我还没来得及瞪他,他已经起身走过来,一把将我拦腰抱起,稳稳放到椅子上。
“走路都这样了,还硬撑。”他低头看我,“叫一声我又不会少块肉。”
“才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我嘴犟道。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一道白灼鲈鱼,姜丝切得细细的,铺在鱼身上,一点酱油衬底,清淡得几乎没什么油星。旁边是一碟上汤娃娃菜,还有一小碗蒸蛋羹,表面光滑得像布丁,面上撒着肉沫和枸杞。
还有一盅山药猪蹄汤,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那个,顾总,你不吃吗?”
我看见顾恒面前没有摆着碗筷,仅有一杯苦咖啡。
“我吃过了。”
顾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已经落在平板上,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件。
我低头喝汤,余光却没忍住,一次次飘过去。
顾恒坐在餐桌对面,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头发没像在公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刘海柔顺地垂在额前,在日光的环绕下,像一幅安静而精美的油画。
我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温馨。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踏实的、软和的暖意。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一个吃饭,一个喝咖啡,各做各的事,没有刻意地聊天,却谁也不觉得尴尬。
这种感觉,像……家人。
我心里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得惊了一下。
这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想和眼前之人共度余生的冲动,忽然在脑子里勾勒出两个人未来的各种可能。
“林希,想什么呢?”
一双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把我从幻想拉回了现实。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叫你好几次了都没听到。”
“没,没什么,就是在想……顾总,昨晚,谢谢你!”
“怎么突然又提这个。”顾恒直起身,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过,以后没有我陪着,不准去那种场合。”
他看着我,“真出了事,楚延他一个小模特,能护得了你吗?要不是易杨看到你在那儿给我发了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现在回想起来还一阵后怕,要不是瞿易杨这个“街溜子”刚好在场,又嘴快及时通知了顾恒,再晚一步,我可能真被包子拖走了。
“包昌昊那种人,做事没底线,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了。辰星以后不会跟包家有任何往来,商会那边,他名下的企业也别想好过。”
所以,顾恒,这是在替我出气吗?我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众人口中的冷面暴君。
“林希,这两天别回去了,就住这儿,衣服也不用回去拿,我让人送新的过来。”
“可是……”
“可是什么?”他打断我,“你现在这样,饮食要忌口,你又不会做饭,难道要回去天天吃泡面?这儿有王妈过来做饭。”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饭……”我小声争辩。
“呵,”顾恒轻笑一声,“之前你给我做的那盒爱心沙拉,看着像是会做饭的人做的?”
“我觉得挺不错啊!你当时不是也说还可以嘛!”
“笨蛋,那不是为了鼓励你吗。”
我噎住了,合着之前我还真以为自己手艺不错,征服了挑剔霸总的胃呢,原来人家一直在哄我玩。
“不过,”顾恒慢悠悠补了一句,“怎么做了一次就没下文了?我还期待你后面能有什么花样呢!是认清现实、知难而退了吗?”
我什么水平,自己心里当然有数,要不是当时系统逼着我搞什么“爱心早餐征服你的胃”的攻略任务,我才不会踏进厨房半步呢。
我和厨房,不共戴天。
“我觉得吧,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我挺了挺腰板,“下厨房不是我的天赋点,我可以在别的方面多多努力,比如,当好您的秘书,为辰星贡献微薄之力!”
“哦?”顾恒端起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林秘书可要好好努力,做好我的‘贴身’工作。以后就在我身边,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吧。”
贴身……二十四小时……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顾恒,你刚才是飙车了对吧?可我好像没有证据。
“林希。”
“嗯?”
“中秋回家吗?”
“顾总,您是不清楚辰星放几天假呢?今年中秋节在周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调休,只放一天假啊,唉,回不去,今年就在这边过了。”
“嗯。”顾恒放下咖啡杯,语气淡淡的,“那正好。”
“正好啥?顾总准备大发慈悲,给我偷偷多放几天假?”
“想得美,辰星一切按规章办事。”
“切!资本家!”我不满地吐槽道。
顾恒目光落在我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不过,你要是肯给我‘开个后门’,我让辰星给你开后门,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