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不走!”容容闻言,抓紧了明瑜的衣服。
明瑜当然听出姐姐话里的含义,顿时有些害羞,她低头,借着安抚容容的动作避过大姐的视线。
“听说玉儿选婿选得坚定轰烈,现下倒是不敢跟我开口吗?”明瑛故意问着,见妹妹脸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捂着帕子笑了,“当年是谁说嫁谁都无所谓,如今也是陷进去了吧!”
“姐姐!”明瑜娇嗔,怀里的小人儿却也发出一声嘤咛,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一声“不走”之后,容容竟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先安顿她睡下吧。”明瑛见状,眼里也生出几分充斥着宠溺的无奈,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对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当即上前抱了容容,跟着青黛往卧房而去。
青禾上前屈身询问,明瑜看看夜色,点头要她们将洗漱用具都送进来。一番卸钗环、卸妆、整衣更衣,折腾了有一会儿,两姐妹才一同躺到床上。
“这下真得长话短说了。”熏香一点,灯烛一灭,梳洗过后的慵懒一下令困劲上了头。明瑛轻轻打了个哈欠,侧着头看妹妹,认真询问:“真认定尔泰了?”虽是废话,不得不问。
明瑜还是羞涩,可也同以往每一次回答一样坚定:“认定了,就是他。”
明瑛舒了口气,轻轻点头:“尔泰这人,品性端正,待你也是真心。同大家说的一样,把你交给他,我放心。只是有一桩,我们大伙儿也都在替你盘算着。母亲忙着,没法跟你细提;嘉徽、婉宁刚进门,也不好跟你多说;明仁、明义更别说了,全做好了听吩咐出力的准备。所以想想,还得是我这个为人媳、为人妇、为人母的大姐来起这个话头好。”
明瑜正了正身子,表情也严肃起来,她正需要大姐来为她解惑。
没有多余言语,明瑛传达了他们私下小会开出的重点,开头便有些出乎明瑜的意料:“等你出门之后,婉宁回了门,母亲也要开始准备你的婚礼事宜了。快一些的话,想来开了春,你就要成为福家新妇了。”
这事心里想过,尤其在老佛爷松口之后,但明瑜心中仍旧不够确定:“我和尔泰想着,起码还要半年。”
“半年时间也不长啊,”明瑛看向自己的傻妹妹,“你现在只想着婚事一样,又可曾考虑的婚后那些琐事?”
明瑜想了想,答道:“管家这事倒是不怕的,给我几日我就能适应下来。便是要调教心腹,有青黛、青禾帮我,也不会太难……”
“那这事呢?”小腹突然被轻轻一点,明瑜登时一惊。尽管明瑛的手一触即离,反应过来的她还是瞬间羞红了脸,再不敢同姐姐对视。明瑛却没照顾她的情绪,她开门见山,将事摊开了讲:“同房之后,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年,你这肚子里也该有消息了。倘若是留在学士府,有公婆照应,自然会好些,福家夫妇的人品,我们还是信得过的。且你又于他们家有恩,他们总会记得这份情。”
“姐姐,我……”明瑜听到此处,禁不住出声打断。明瑛却没让她说完:“我没有要你挟恩图报,但是这一点事实你总该记得。以你的脾性,定然会视夫家为自家,好好孝顺公婆,但是公婆与媳妇之间,总归是隔了一层。你未来还会有个妯娌,那才是学士府未来的掌家之人,倘若只有她一个,我们倒也罢了。问题是,她和还珠格格绑定得太深,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性子太柔,拗不过宫里那位,宫里那位又太有主意,完全不顾大局。这实在是个大隐患,我们不能想象的,是你大腹便便还要跟着福家人一同进宫请罪的模样。玉儿,大家伙的态度就在这儿了,只要你下定决心,什么钱财、人手的问题都不必考虑,咱们四家都会帮着你,你只要在出门的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跟尔泰好好商量,一旦你开了口,我们就会着手帮忙。”
明瑛的一番话,让明瑜骤然惊醒,她沉浸在情爱之中,长久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婚姻,并非仅代表她与尔泰的风花雪月,更牵系着富察氏与福家两府的颜面荣辱,还连着与富察氏一脉联姻的数支宗室亲眷,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出现半分差错都有可能牵连甚众。
那么,另立门户是势在必行?
明瑜心中还想留点侥幸,她将烦恼诉说给阿姐听:“我心里是想就挨着咱们家住的,但也做好了嫁到学士府里的打算。我还没问过尔泰,因为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为我已经付出很多,若再要他离开从小长大的家,我总觉得愧疚。阿姐,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同他商量就做主意,那才是自私。”明瑛静静听完,淡淡一笑,语气是过来人的通透,“夫妻一体,本就该有自己的日子。以你们两个的前途看,开府是早晚的事,你若实在硬不下心肠,我们也做好了另外的准备,你嫁过去头一段时间,母亲会安排金嬷嬷跟你作伴一段时日。等你有了身孕,我这头再派个奶娘过去陪你。”
“阿姐……”明瑜的心暖暖的,实在想像过去一样紧紧依偎到她怀中。
隔着容容,明瑛伸手去摸明瑜的头、脸,她看着妹妹,眼里既有小女长成的欣慰,又有对妹妹即将出阁的不舍:“外头的事我们管不了许多,内里的一切自当尽量安排稳妥。生孩子是个鬼门关,母亲走了三趟,阿姐走了两趟,都知晓个中不易,我们所愿,便是能助你平稳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