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你这是又准备当红娘呀？”嘉徽端着零嘴儿凑过来，往明瑜嘴里塞了一颗酸梅，好奇地看她在纸上默写“族谱”。

明瑜一顿皱眉，牙根酸软地吐掉了嘴里的吃食，先是抱怨：“大哥哪儿给你找的这么酸的梅子？卖这种东西，那家店还没倒闭吗？我的天，青秀，快给我水。”

“要不要这么夸张？”嘉徽轻推了一把她的肩，慢悠悠坐下，只是撑着下巴看她，“等你有了，我看尔泰要给你搜罗多少东西。你现在嫌弃，保不齐往后他就来求问明仁了。”

她玩笑不忌，明瑜也摒弃了羞涩，直接朝她伸手：“那你现在就把地址给我，连同其他七七八八，一并都写好了，这样省得他跑。”

“你倒是会心疼人！”嘉徽不客气地就往她手心一打，“男人可不能这般纵着，小心日后他骑到你头上。”

“你现在倒是有经验了，嗯，我的好嫂嫂？”明瑜轻笑，不与她再闹。她的哥哥嫂嫂们感情都好，家里一团和睦，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如今阖家团圆，来年还要添丁，她和尔泰成婚后也可以搬回到家附近，一切一切，只怕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了。

嘉徽见状也适时打住：“好好好，不笑你了，你继续忙，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参详。或是等婉宁从额娘那里算完账册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帮你。”

明瑜冲她一挤鼻子：“你倒是乐得清闲，当时怎么没想着把你配给二哥。”

嘉徽一阵坏笑，突然定住，僵硬地指指明瑜身后：“你大哥来了呢。”

明瑜霎时心惊。男人都是醋坛子，她家尔泰是，她家大哥二哥也保准是。心里慌乱盘算着如何解释自己的口不择言，一转头，身后空空，明瑜才觉是被嘉徽给捉弄了。她气得起身，可是叉完腰后连声音都不能大几分，眼前这人现在可有两道护身符，她怎么能敌得过？“你就只管欺负我吧，哼！”

两人笑闹着，待稍后婉宁也过来了，三人聚在一起，那真是什么事都干不成了。明瑜从未觉得在家的时间能过得如此之快，到夜间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才猛然惊觉自个儿一晚上就顾着玩了。

名单也不知道被青秀收到了哪里，明瑜爬起身，下意识先往书桌去。青禾瞧见屋里灯火又亮起，忙推门进来查看：“主子，您要找什么？”

“你去睡你的，不用管我。”明瑜抬眼，摆摆手要她回去。自从尔泰夜探过富察府之后，她就再不敢要婢女留宿房间。好在她本身也少有要人陪伴留夜的情况，施下口令，三个婢女倒也很快接受执行了。唯有最为稳妥的青禾，睡前仍时不时会来她门口查看一番。

名单就压在镇纸之下，明瑜借着烛光扫了一眼，还是没能发现与赛娅相称的好儿郎。倒不是她们家兄弟不好，只是横竖瞧着，总觉得配哪位都要委屈了赛娅。她那么活泼自由的姑娘，要是被圈在京城这大大小小的四合院里，该多么可惜啊。齐克尔亲王真的舍得让他的掌上明珠难受吗？

隔日见着尔泰，寻了个空档把这烦恼与他一说，尔泰倒真给她出起主意：“你不是说赛娅公主选不上草原的勇士，是嫌弃他们都不够强嘛，齐克尔亲王要真有心，完全可以向皇上申请，叫咱们八旗子弟上擂台比武，那么多人，说不定就能被他们看中一个呢。”

明瑜不以为然：“选夫婿又不是选侍卫，这法子我才不赞成。”

尔泰于是也摇头：“那你也不要去当红娘了，从大哥二哥身上得来的经验，你总还记得的。”

明瑜当然记得，缘分这种事，还是让老天爷来出手，她至多至多，就是帮赛娅把把关就是了。譬如选到尔康，她一定要制止；选到永琪，她也一定要劝阻；还有那些个假正经的、攀龙附凤的，都要严厉打击。

尔泰轻笑：“难怪她要叫你阿姐。”

赛娅垮起一张脸，还是无法遵照阿爸的吩咐给予尔泰一丝丝笑意。明明从前这种场合，阿姐都是坐在她身边的。即使如今有满蒙王室之分，阿姐也不该一个目光都没给她，都怪那个福尔泰！

“赛娅，坐吧，”阿斯尔劝着她，“明瑜又不是我们蒙古族人，你要她过来，那么待会儿，她要同你一起呐喊助威，还是不同你一起呼喊合适呢？这里不是草原，她也身不由己的。”

赛娅回头瞪他一眼：“你现在倒是话多了！”

“早干嘛去了”几个大字再次当头压下，阿斯尔无奈叹气。好在赛娅还是听进了他的话，憋着一股子气坐回了席位上。阿斯尔借着看她的机会转头，偷偷瞥了明瑜那方向一眼，见她和尔泰确实是鹣鲽情深，心中的失落稍稍被安慰淡去。只要福尔泰能给她带来幸福，那就很好。倘若不是为了亲眼确认这一切，这回他也不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