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璃留在了景煦宗。

不过，朝晖峰宗主言有朝，没有太多技能教给云璃，云璃不必遵守弟子按时去学堂、考核的规矩，随心而行。

大多时间，云璃等颜宁下学堂，偶尔指点颜宁的术法，或者去衔曜峰找闻人瑾，三人去青云镇闲逛。

“等你修为追赶上我，一定要和我比试一番。”云璃很有信心，以颜宁修炼速度，再花个百来年，能达到化神后期，届时，她再压制修为，可以比上一场。

“我答应你。”颜宁珍而重之地点头。

“那闻人瑾要作见证，你猜，我们谁会赢?”云璃看向闻人瑾。

“难说。”闻人瑾心中自有偏向。

龙族一招一式自带难以抵抗的威亚，修为相当，龙族更有优势。闻人瑾瞥见坐姿端庄的颜宁，以她心性和修炼速度，同样不可小觑。

“可得压个稀世珍宝当彩头，这才好玩。”云璃势在必得。

“好。”闻人瑾应下。闻人家族富甲一方，随手可拿出价值连城的物件，若是颜宁与云璃比试，那可要好好挑选。不过，她想的是给两人都备上一件礼物。

当颜宁闭关修炼，云璃就赖在衔曜峰不走，待久了，感到无聊了，她自行下山游历。

一日，云璃收到父王传讯，让她回龙宫。

“你已经许久未回龙宫，我还以你连家在哪都忘了。”启合冷眼道，没有给云璃一个眼神。

云璃自然听懂父王的意思，使出一贯撒娇技巧，讨好地说：“我在外面游历时常惦记着父王和姐姐，可带了好多礼物给你们。”

“我在龙宫的时候，经常惹你生气，我出去玩反而让你安静一会。”

“而且，还有姐姐陪你，你不会感到寂寞的。”

“你！”启合被气到了，教训道：“你和珎儿都是我女儿，我当然希望你们陪在我身边。”

云璃拿出人间游历时的一个小物件，认真地说：“百姓去龙王庙上供祭拜总会带上祭品，我见孩童会带上一只鱼旗，那我借鱼旗献父王，祝愿父王身体安康，事事顺心。”

启合听到这话，颇为受用，高兴地接过鱼旗，转而，换上一副深沉的语气叮嘱她：“我不反对你在外游历，可万事小心，切勿轻易相信别人。”

“知道了。”云璃听了上百遍，可她心中存疑，若为了这点小事，父王不会传讯让她回来。

“璃儿，常人寿命有限，因果机缘，皆有造化，若逆天而行会遭到反噬。”启合一脸严肃，语重心长。

启合没告诉她，在她突破受伤那天，龙血滴落在一株藤蔓上，藤蔓疯长开了灵智，成为祸害一方的妖物，是她姐姐云珎出门斩杀妖物，收拾摊子。

可这事并非云璃故意，她也不知道遗落了龙血，又该从何怪罪呢?

云珎去到悬崖空地，发现有歹人妄图打云璃的主意，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我明白的，勿介入他人因果。”云璃应道。

“若在外面受委屈了，记得回家。”启合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幻境停留在此，云雾散去，云璃清醒过来。

“啊？此中有什么深意？”

云璃没有发现，她身上两颗珠子闪过一道蓝光，而后一切如常。

*

“你能救下所有人吗？”

腊玛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顼珩心绪如乱麻，翻涌难平，喉间似有异物梗塞，不住地颤动，发出细微的哽咽之声。须臾，两行清泪自面颊滑落。

“可是，用毒不是我想做的。”

“不哭，我在。”

华一用指腹揩去顼珩面颊的泪珠，双手环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每一次抚摸是一次无言的安慰。

失控的泪珠宛如断了线的珠帘，啪嗒啪嗒地落在玉盘上，听着让人揪心，而后，泪珠洇湿了华一那一方素净的衣领。

顼珩深深陷入了痛苦的泥沼，汹涌的情绪将她彻底淹没，只能借眼泪宣泄着她内心的挣扎与悲鸣，直至心底悲戚渐渐退去，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等顼珩再睁眼，对上华一那双布满血丝的瞳孔。

“天啊，三天两夜了，你再不醒来，我都要自学药典给你写方子了。”

听着华一絮絮叨叨，顼珩内心内疚更甚。

“麻烦你了。”

“谢谢。”

华一原本不用卷入此事中，可她还是来了。

上至划分好病区、置办病床担架、摸排疫情源头、处理各类药材；下至给村民分好米面粮油，保障日常生活需求，甚至自费让村民老实待着，避免交叉传染。不管是哪一件事，她都尽心尽力。

“田里麦子、棚里牛羊固然重要，可你们的命更重要，留得命还在，才能有后面的事情啊。”这是华一跑到田里，将村民一个一个往回拉，自己承担村民一年作物损失，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控制传播速度。

在与华一的相处中，顼珩学到了很多，医者不仅是治病，世间上最大的病是穷病。有的人明知道不舒服，依然不去就医，因为他们连付给郎中的诊金都没有，更别提买药的钱了。只要不看病，就没有病，拖着拖着，便药石无灵。

学医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顼珩问过自己无数遍。

哪怕自己日夜不寐，看不完所有的药方典籍，总有自己摸不着病因的案例，华一正是其中之一。

哪怕自己呕心沥血，还是目睹病人撒手人寰。

真的能救下所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