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一行,最大收获的人,反而是须珩。
灵气充足,灵植生长,一路走走停停,竟然采摘到荼洛、莘度、婆罗舞、红冠花、天山雪莲等名贵药材。
人已经冻麻了,抖抖索索的,华一手握着小铲子,小心挖土,连土壤带根小心刨出,交到须珩手上。须珩根据每种植物的本性,分装保存,放入储物空间中。
“感觉自己是药材倒卖贩子,每时每刻在辨别药材,然后挖土。”华一拍了拍手上的雪土混合物,自我吐槽。其他人深有同感。
有些药材生长在悬崖,这种高危事情,华一毫不犹豫请求大师兄帮忙,只见成铭矫健如燕,落到悬崖石块凸出的地方,再寻找下一个落点,不断靠近药材生长地。
有的药材根系发达,深入地下两三米,公孙白吭哧吭哧挖土,刨出来的土坑,能埋下一口棺材。
反正,这种不好摘取且费体力的事情,华一坑他们去干了。
回到衔曜峰,须珩先是处理从昆仑山上采摘的药材,一旦过了最佳时效,药效会有损耗。在空闲之余,须珩誊抄了一遍解毒药方,心里默默盘算每一味药材存量,还有好些药草,需要托人去找一找。
不过,其中几味药材,须珩眼熟,但对于它的功效存疑。
或许,最好回去与腊玛请教一下。
*
“我以为……”我们是能谈及的。
颜宁欲言又止,像是一根羽毛在空中飘荡,伸手,以为能抓住,却抓不住风的轨迹。
“是我利用了你们的心软放纵,不断模糊我们之间的边界。”华一坦荡承认自己本性顽劣,试探人心。
见颜宁眼眸蒙上了一层阴霾,流露出受伤的神情,嘴角微微下垂,华一于心不忍,可长痛不如短痛。
“颜师姐、云师姐、闻人师姐是朋友,我和须珩是朋友,闻人师姐和须珩也许是朋友,可不代表我们是朋友,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颜宁尝试理清这句话的逻辑。
“如何定义朋友?”
“朋友是能平等对话的。”
“师姐是紫曙峰首徒,百年难遇的天才;云师姐是真龙天女;闻人师姐是衔曜峰首徒,是赫赫有名的闻人家主,你们在地位上是相等的。”
“我在悬赏榜单上有名,须珩是受人尊敬的医者,我们在地位相等的。每次出任务回来,我将手伸到她面前,毫无压力说出‘救我’,她把脉,提笔写方。她不在的时候,会让我去帮她浇灌药材。有来有往,这是平等对话。”
华一见颜宁若有所思,华一继续往下说。
“在任务过程中,听从师姐和成大师兄的安排,因为,只有你们地位相当,能平等对话。”
一路上,成铭会问大家的意见,可实际上,以颜宁意见为主。
任务过程中,大家打打闹闹的假性亲密关系,在任务结束时清零,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原来的界限依旧如天堑般明了。
就像,整个宗门,只有须珩知道华一住舍,两人还时有往来。颜宁趁兴而来,一时兴起而已。
“你们对我有好奇心,放纵容忍我的出格,仅此而已。”
“做一个试验,麻烦师姐伸出手。”华一说。
颜宁伸出右手,定定看向华一。
“不是平摊,要举起来。”
“五指分开。”
华一引导着颜宁,趁她没反应过来,与她十指紧扣,这不过是一个“小套路”。
颜宁露出惊讶的神色,咬着唇,后知后觉被套路了。
“看吧,这就是利用你的好奇心。”华一施施然松手,平淡地说道:“等哪天,你们对我不再有好奇心,便不会再纵容我一切行为。”
华一慢条斯理包圆剩下的食物,清理餐盘,搬出太师椅在院子看日落、晒太阳,她没有出言让颜宁离开,只是干着自己的事情。
而颜宁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不该这样的,她并没有离开,尝试捋清楚这一切。
落日的余晖,缓缓地倾洒而下,晒得人全身都暖乎乎的。周遭环境清幽静谧,然而,颜宁心绪纷飞,如同被羽毛轻挠,难以平息。
颜宁转头看见躺在太师椅上睡得静谧的华一,余晖为她描上一层金边,呼吸绵长,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一只手耷拉椅边悬空着。
在颜宁看不见的视角,有一只狮子猫匍匐在椅子上,与华一一同入睡。
华一所言,仍萦绕在颜宁耳边。
“师姐此生平安顺遂,安康无虞,难与我共情。”
“我祝师姐往后余生,无灾无病,风光霁月。”
*
晨曦峰为宗内最高的山峰,视野开阔,更适合看日落。
一位身着藏蓝色道袍的长者,背手而立,眺望远处。
“你回来了。”长者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不必行礼,说:“此行辛苦了。”
“未能找到灵果,是弟子的不是。”成铭汇报。
“世上只存在于书籍记载的珍宝,不止灵果一件,不怪你。”应晙感慨。
“师伯,我有一事相问。”成铭说。
“关于魔族一事,你想问我为何传讯于你,让你走小道?”光影落在应晙脸上,逆着光。
“是。”成铭心中有疑惑。
“可你还是照做了。”应晙并没有解释,“等云璃回来,你们即可出发去离山。”
应铭双手抱拳,低声应道:“是。”
*
当华一再睁眼时,身旁的人从颜宁换成了须珩。
“你醒了?”须珩遇到瓶颈,想找华一说说话,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颜宁。见须珩来了,颜宁没有逗留,离开了。
“等多久了?”华一睡得昏沉,嗓音有点哑。
“小半个时辰。”须珩回答。
“怎么不叫醒我?”华一站起来活动关节。
“你难得睡着,多睡会。”须珩清楚,华一入睡困难,若她能睡着,没有急事便不叫醒她。
“煲了冬瓜汤,喝一口暖暖胃。”华一将剩余的汤存放起来,本来也是想着晚上饿了再吃,于是,她给须珩勺了一碗。
“可以跟我说说遇到什么事了吗?”华一引导须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