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泡了几日药浴。
凌蛰照常送来了药汤,华一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喝,让人拿来一个皮鼓,两坛酒。
华一给倒了一碗酒,正欲饮下时,颜宁按住碗边,制止劝说道:“不喝药了吗?”
华一轻轻拨开颜宁的手,摇摇头,仰头一饮而尽,先斩后奏,才说:“今晚不喝了。”
这段时日,无数碗药汤灌下去,身上散发着药材味,华一体内经脉没有任何反应,好或不好,无从判断,大萨满也无法判断是否起效。
颜宁清楚洞悉华一心中牵挂,若有一天华一身消,魔域将不复如今这般平静,华一在考虑魔域的未来。说来讽刺,魔域少宫主比世上任何一个人,更想三境和平。
“过来,陪我喝两碗。”华一向颜宁招手,小桌上摆了两碗酒。
月色如华,洗去百千年来腥风血雨的腐烂、潮湿、泥泞,短暂的和平显得无比珍贵。
颜宁坐在一侧,看着华一一碗接着一碗喝酒,不一会,打开了第二坛。
倒了一碗酒,华一没有急着喝,而是拿过皮鼓,敲击出一点声音,似乎是找到音准,露出满意愉悦的神色。
“哒~哒~哒”,华一边击鼓边摇头晃脑,颜宁猜不透,直到听到熟悉的敲打节拍,正是华一近日哼唱那段旋律。
伴随鼓点,华一开口唱着。
“你大可不必猜忌寻觅,
我愿意一生为你追寻。
就这般望着你难免我愁愁,
除你我禽鸟连花草成双荡悠悠,
你呀你冻我心房酸我眼眶一生的伤,
你呀你彼岸观望置身一旁一生两望。”
华一声音嘶哑,压抑低沉,似乎忍受着超乎寻常的挣扎和痛苦,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颜宁。
颜宁凝视华一眼底的深邃,想要从中找到答案,华一却偏过头,手上继续敲打节拍,低声哼唱着
。
一曲毕,华一接着一碗又一碗地喝,嘴里哼着各种不同的旋律,却没有填词。
半醉未醉的人,横坐在摇椅上,两条腿耷拉着,荡阿荡,上半身任由重力的作用,直直往后倒,保持着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
“颜宁~”华一呢喃着。
“我在。”颜宁终于能直视她的眼神,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以及幽深的月色。
借着醉意,华一起了逗弄的心思,换着名字逗她,“大师姐~”“颜颜~”“宁宁~”
颜宁读不懂她眼中的复杂情愫,听不懂这些悦耳却不符合常人编制的旋律,更不解她为何叫着自己的名字,但直觉告诉自己,错过了好多信息。
*
放肆了一回,华一老老实实喝药、泡药浴,接受治疗。
知道屋内并非一人,华一老老实实换回这个世界的服装,潜意识收敛了睡姿。
直到有一天,颜宁醒来时发现怀中多了一只小狐狸,一呼一吸,胸脯起伏。
小狐狸悠然转醒,抖了一下绒毛,化回人身。
“臣真的是白狐。”华一抖了一个包袱,可惜,没人听得懂。
收到未一传讯,华一换上白底鎏金纹路的华裙,往未一宫殿而去。拾步入殿,未一在上座,魔族心腹皆在。
“哟,代灵回来了。”华一环视一圈,点头以示打招呼。
早些日子,代灵护送商队前往西域贸易,昨日才赶回来。
“见过少宫主。”代灵行礼,“带了些手信,晚点送至你院中。”
华一颔首,走到未一身旁,随意倚在桌边。
见人齐,未一抬手将门窗关闭,施咒,以免外人闯入。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有一事商议。”未一说着开场白,其余人端坐着,早有预料。
“未少宫主寻找道侣一事,提上日程。”
华一佁然不动,神色如常。
“以少宫主名声,魔族大多数人愿意做你的道侣。”未一顿了顿,“屋内皆心腹,问了大家意愿,代灵、凌蛰、玄冥愿意当你的道侣。”
“噢~”华一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玄冥会在其中。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努力掩饰微弱的不自然。
“此前组织了一场考核,参加考核1373人,通过考核192人,秉性、志向与你吻合的57人,且她们愿意,经过层层筛选,最后选定2人,一位是符冰,在财政部任职,另一位是洛月,是木灵根。”未一亲自操刀,确保万无一失。
推广教育,不仅有基础扫盲,还有专项测试,包括数学、建筑、冶炼等等,筛选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
“我会安排她们与你接触,你再从中挑选。”未一公事公办说完。
“好。”华一一口应下。
“要是你觉得难以抉择,多纳几个也无妨,魔宫还有很多空厢房。”未一轻飘飘一番话,让华一无语。
妖族、魔族民风开放,不受世俗条条框框限制,一妻多夫、一夫多妻并不少见。
踟躇再三,华一面无表情说道:“谢谢,我还不想死在床上。”
这一番话,直接让所有人闹了红脸。
大家假装看天看地,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跳过这一话题,交谈一番公务,叶莲娜、玄冥、赤焰、阿纳塔、代灵、凌蛰退下,只剩下未一和华一。
“我知道,你不会强迫别人做她们不愿意的事情,她们都是自愿的。”未一懂自己妹妹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