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启平一字却有力拔千钧之势,震得全场噤言,缩着头躲闪着,生怕迁怒于自己。
“那位应是我的小叔,乙邡,已离开鳖族久矣。”丙邑痛心不已,没有想到,再次听闻乙邡的消息,竟是他犯下打错,这次,无人能保住他。
“数万年前,我祖父邂逅鲎族一位女子,生下乙邡,但小叔外貌与鳖族有些不同,故,小叔常常被排挤嘲笑,于是,他选择远走。”
“我们之间没有联络了。”
启平冷笑一声,这哪算“邂逅”,分明是霸鳖硬上弓,生下一个私生子,不过,丙邑不能在族人面前说自己祖父坏话,所以换了一套说法。
“这笔账,你想清楚要怎么算。”启平放下此话,带着云珀等人离开。
比起算账,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乙邡的下落。
*
在海域里,龙,是当之无愧的主宰海洋生命的至高神明。奔腾不息的洋流,宛如龙族与海洋之间古老的契约,洋流中的每一丝细微波动,都如同神秘的符文,最终传导至龙族身上。
当循着那股隐隐透着诡异的洋流异常之处探寻而去,眼前的景象宛如炼狱图景。
破碎的海岩如被狂暴巨兽肆意蹂躏过一般,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巨大厚重的龟壳,竟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插入坚硬的地面,钉在地上难以撼动。海水中混杂着沉积万年的污泥,夹杂着一股腥臭气息。
此情此景,阴森恐怖的气息弥漫,仿佛这里刚完成了一场血腥至极的血祭,让人不寒而栗。
“搜。”启平一声令下,虾兵蟹将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细细搜查起来。
燕然与闻人瑾一组,云珎与颜宁一组,重点搜索龟壳周边地带。
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依旧一无所获。
“还要继续吗?”云珀归拢兵马完毕,询问父王启平的意见。
启平微微侧头,看向颜宁,用眼神询问颜宁的意见。
一只素手轻轻搭在龟壳之上,颜宁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仿佛在与另一个世界建立起某种联系。
“应该在此处。” 颜宁蓦然睁开眼,笃定地说道。
“不会走远。”
“再搜!”启平再次传令。
当众人将这片海域翻来覆去搜了两遍,萌生出放弃的念头,准备无功而返时,一股诡异莫测的洋流毫无征兆地涌来。
刹那间,所有人神经紧绷,纷纷抄起手中的兵器,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目光死死地盯着逼近之物。
逐渐逼近,一个身影渐渐浮现,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手臂和肩膀处缠着一圈圈洁白的布条,脸上还有一道划痕,隐隐透出丝丝血迹,即便有些狼狈,她的眼神中却依旧闪烁着一股不屈的精神气。
“华一!”颜宁嘴角轻轻上扬,满是失而复得后的庆幸与欢喜,此刻,她全然顾不上旁人的眼光,毫不犹豫地奔向华一,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华一双臂用力收紧,那拥抱里,藏着千言万语,也藏着无尽的眷恋与记挂。
相聚过后,颜宁珍而重之地将戴有避水珠的项链,重新挂于华一颈上。
“不好意思,让诸位担心了,云璃伤势如何?”华一连忙道歉,以及表达对好友的关心。
“她在龙宫等你。”云珎回复道。
“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老鳖呢?”启平心中还惦记着为云璃报仇。
华一将过程简要概述。
“它已经被我杀了。”
“被拖进海水那一瞬,太突然了,我挣脱不了它,于是,我连忙封住一些穴位,为后面反杀争取时间。”
“它逃逸之后,把我带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我又不知道这是哪,与其自己抓瞎找出路,不如原地等待救援。”
“我相信,颜宁一定会找到我的。”
颜宁、华一相视一笑,二人知道,彼此心有灵犀,一定会找到对方的。
路过的虾蟹都被塞了一口狗粮。
“那你方才去哪了?”闻人瑾问道。
“去解剖这只鳖。”
“万年老鳖身上应该有些宝藏,它的皮肉太厚了,废了我九牛之力才剖得开,”
“它的血液应该能治病,我取了一部分,到时候给顼珩和师姐研究如何入药救人。”华一手中拿出一个葫芦,毫不犹豫地递给闻人瑾了。
“你还有空管这些?我们都快急疯了。”燕然拍了华一一下,没想起来华一身上带伤。
“嗷嗷嗷,痛痛痛。”华一一下跳起来,“我错了。”
“抱歉抱歉。”燕然连忙道歉,并收获颜宁一个眼刀。
“有惊无险,回去吧。”云珎迫不及待回龙宫了。
“还请引荐拜访龙王。”华一施施然行了一礼,该进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