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下班，闻暻还在打扫着最后的一点垃圾，祝东昇帮忙收拾东西。

没两分钟，闻暻打扫完卫生过来，接过自己的包，率先往楼下走。

结果刚到门口，两人齐刷刷顿住，天色黑如泼墨，路灯也暗淡许多，秋季难得一见的瓢泼大雨就这样下得淋漓畅快。

祝东昇打开手机叫车，半晌无人应答，不用多想，路边打出租也是白瞎，何况还有深夜buff的加持。

风一吹，雨帘使坏似的往里一飘，雨雾湿气淋了一脸一身，东昇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靠闻暻近了点。

闻暻立刻察觉到身边人的小动作，微一挑眉，装作没看见。

这么大的雨，这个傻子怎么回去？

正想着，祝东昇靠了过来，闻暻想到前两次，揶揄问：“这次你又头好痛要晕倒了？”

祝东昇眨眨眼，搓搓手：“不是，好冷啊，你不冷吗？”

两人都只穿了单薄外套，如果是白天，其实刚好合适，但是这里昼夜温差过大，晚上就有点冻人。

祝东昇贴着闻暻，只觉得儿子身上好暖和，情不自禁再靠近些，结果这次没能得逞，胳膊一痛，他被闻暻拎着推远了。

“冷还在网吧熬？”闻暻轻嗤，但下一秒，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往祝东昇脸上一罩：“赏你的。”

衣服上还带着闻暻的体温，一阵洗衣液的清香窜入鼻尖，祝东昇嗅了嗅，将衣服披在身上，看闻暻里面只穿着单薄黑T，又想脱下。

就听闻暻冷声道：“穿好。”

祝东昇笑了，心里又暖又酸，巴巴地凑过去：“好大的雨，打不到车……”

春水巷离这里只有几百米，用外套当成雨伞一罩，两分钟就能跑回去，但是……总不能扔祝东昇在这吧？闻暻想。

忘关车窗就能吹感冒的体质，扔这明天早上尸体都僵了……

闻暻正烦，忽听祝东昇超小声地问：“我可以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半晌沉寂，闻暻来了句：“你睡地板。”

祝东昇笑得更开心了：“可以可以，我睡厕所都行。”

如果说之前傲娇猫猫崽是试探性伸出爪子后又警惕地缩回了，那么这一次，就是把爪子放到了人的手心，并高贵地表示，可以赏你摸一下。

下一秒，闻暻再开口：“把我外套脱下来。”

祝东昇环抱双臂，不舍地搓搓胳膊：“不是，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而后收获一个无语的眼神，外加一句冷嘲热讽：“你一定要我们两个淋着这么大的雨回去吗？”

祝东昇这才利落地把外套脱下来，闻暻接过，把衣服撑在头顶，看祝东昇一动不动，才冷声问：“还不过来？”

下一秒，臂弯处，一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胳膊，脖颈，祝东昇站在了身侧。

祝东昇这一站，比以往都真实地体会到了闻暻比他高好多。

外套不大，两个人紧紧贴着才能勉强罩住，祝东昇能感受到闻暻灼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

不过不知为何，气氛开始有一点尴尬，对视一眼，两人都迅速别开脸。

祝东昇吞咽着唾沫，闻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了。”

雨幕中，两个人并排冲出去，雨落在头顶，一部分被外套遮挡，一部分淋在两人脸上、身上，青少年修长的腿踩踏着地上的积水，迸溅出朵朵浪花。

两人一路跑，几分钟后，已经看到春水巷的路牌。

大雨洗刷后，路牌上的脏污被清洗，蓝底银字在路灯下被照得亮堂堂，焕然一新。

雨渐小，住处就在前方。

闻暻忽然有点不想带祝东昇回去了，那个又小又破又穷酸的屋子，他自己都嫌弃。

而这个傻子居然是第二次想去……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就同意了……

闻暻脚步放缓：“我反悔了，你还是走吧。”

然而此刻祝东昇已经瞧见春水巷的路牌，他给了闻暻一拳，没用力：“你能不能别那么小气，我付你房费成吧？”

说着，他果真去掏兜里的钱，不过还没掏出来，就被闻暻摁住手腕：“倒也不必。”

闻暻转念一想，等祝东昇真见了他家的样子，只怕天上下刀子也得连夜扛着出租回家，哪还会想留下。

他现在的不自在，纯属多虑了。

两人进了巷子，走到闻暻住的单元楼门口时，身上都湿得七七八八了，雨实在太大了。

衣服皱巴巴、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落到脖颈处，落到手背上，祝东昇哆嗦着，抱着胳膊跟在闻暻身后上楼，每走一步，原地留下一个浅浅的水脚印。

楼梯间伸手不见五指，祝东昇忍着颤音问：“没有灯吗？”

“没装。房东不愿意承担路灯的电费。”

祝东昇掏手机打手电，二人慢慢往上。

走到二楼拐角时，手电光扫到一个人，那是个少年，正坐在楼梯上，怀里抱着个盒子，看样子在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