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狠了点,是失信了点,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又能体谅她的难处?
祝东昇一听这话,火气比闻暻还大,抬脚就要回去掰扯,被闻暻一把攥住。
“她说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祝东昇不满,就看闻暻摇了摇头:“算了,走吧。”
出门的一瞬,祝东昇看到闻暻偏了一下头,似乎抬了一下手,等光线亮起来,他下意识去看闻暻的眼睛,只看到了微红的眼角。
祝东昇心里一咯噔,闻暻这是……哭了?
正暗自揣度,就瞧见那双眼睛猝然转过来看向他,而后闻暻抬起被握住的那只手:“什么意思?”
祝东昇这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多越界,他快速眨巴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啊,啊我刚看你穿得少怕你冷,给你暖手来着。”
一边说,一边超绝不经意放开手,做个投降的姿态尴尬一笑:“抱歉,纯属意外。”
闻暻将那只手插进裤兜,眼皮一抬:“是吗?那这意外也太久了点。”
说完,他径直迈开长腿走了,也不多问一句为什么。
祝东昇在背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跑着追上去。
校运会为期两天,除了早上推迟两个小时集合,其余时间和上课时候一样,十二点开放学校正门让走读生进出,晚上七点照常上自习。
这安排非常不合理,项目时间靠前的同学也出不去校门。
对于这等不合理行为,同学们自有妙计,后门那堵矮墙就是大家的去处。
那本来是正常的墙,只是翻墙的人多了,上头的砖也飞了几块,成了墙根的垫脚石,就成了矮墙。
“大门不到放学时间不开,翻墙出去。”闻暻我说着,一抬下巴,示意到了。
他抬起一只手够到墙的上方,一只脚踩上了垫脚石。
祝东昇能察觉到,从乒乓球室出来后,闻暻的态度就产生了变化,更疏离、更冷淡了。
作为亲爹,他大概能猜到原因。
眼看闻暻一个借力就要攀上去,祝东昇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还没用力,祝东昇就察觉这人身形一晃,像是吃痛一般。
祝东昇赶紧松开手:“啊,我没有用力啊,你手怎么了?”
他不敢再拉闻暻,就站在眼巴巴地看着这人,想再拽闻暻又不知道该往哪里下手,最终是闻暻自己收了动作下来。
“你还有事?”闻暻在墙根处站定,视线微微往下,刚好看见祝东昇被吹得翘起来的碎发,也看见碎发下覆盖的那双眼睛,正水灵灵地看着他。
两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钟,祝东昇放软语气:“你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祝东昇不依不饶:“你看起来分明很难过。”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
话音未落,怀里忽然撞进来一具柔软的身体,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腰也被两条细胳膊圈得死紧,闻暻木讷地垂着双臂,眼睛微微瞪大,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祝东昇呼吸了几口冷空气,才勉强冷静下来,他偷偷抬眸,就见闻暻正侧着头,耳朵被风吹得有一点点红,当即腾出一只手捂着闻暻的耳朵:“别犟了,我还不知道你。”
“说得跟你多了解我一样。”闻暻说着,身子略微抗拒地往后仰。
因为力气太大,只需微微用力,就带着祝东昇一起砰的一声撞上后面的墙,不过自己才是垫背那个。
祝东昇:“……”
闻暻:“……”
沉默几秒,祝东昇接着絮叨:“你现在肯定在想,连你妈都不要你,你就是个人人弃如敝履的垃圾,是不是?”
这话没得到回应,但闻暻急促的呼吸声给了他回应。
祝东昇拍拍闻暻的后背:“她不要你,我要你,我陪你上高中,陪你上大学,陪你学习,陪你赚钱,陪你一起努力,陪你变成超级厉害的大男主。”
“什么胡言乱语?”闻暻一个字也不信,但很奇怪,心脏像是泡在了一汪温泉里。
“那好吧,那是我胡言乱语。”祝东昇说着,头靠在闻暻的肩膀处,闷闷开口:“你,是不是盘算着跟我断绝关系,不再往来,以后又一个人吃饭睡觉上课下课。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