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时，二人的生活就会真正重归正轨，大概再也不会出现第二次意外能让两个世界的人再相会。

祝东昇的手指在银行app和系统app之间来回切换，反反复复看着五十几万的余额和七十五点怨气值。

同时，他已经拐进了春水巷，找到闻暻住的那个单元，窄小的黑洞一般的门进去后，是长长的，布满灰尘的，没有路灯照明的台阶。

拾级而上，一路到了三楼，祝东昇的思绪一直都被闻东和回到现实两件事缠绕，有点混乱，也没太注意路况。

直到他即将走完楼梯，余光里瞥见一团漆黑的人影，祝东昇忽然被吓了一大跳：“谁在那？”

他喊了一声，因为楼道狭窄而空旷，还带点回音。

祝东昇将手电筒光打到最亮，照着家门口那个人，就见那人也被吓得一哆嗦，被灯光一照，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光线。

几秒后，双方都看清了彼此。

祝东昇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你？”

门口的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妈的晦气，怎么又是你这个□□崽子？闻暻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他被你害得够惨了，还有脸来找他。”祝东昇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闻东，就见这人大冬天还是穿得破烂单薄，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鸡窝一样，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

“老子害惨他什么了？要不是老子当初一炮生了他，这世上还没他这个人呢！老子现在混成这样，想去学校找他都被保安轰，想问他拿个钱救救急也不给，真是不孝子！”

这番强词夺理，简直是臭不要脸！祝东昇被气得牙痒痒：“你不配出现在闻暻面前，滚远点！”

“没等到儿子，等到你也行啊，你不是跟我儿子好吗？上次还叫我爸？啊哈哈哈哈，小子，老子见多识广，你别是那个什么同/性/恋吧？”闻东说着，咧嘴笑，一口黄牙斑驳。

他靠近祝东昇，裤子破得屁股上漏了个洞，冷天老往里灌凉风，鞋子也是垃圾堆里捡来的，大了几码，走路总挂不住。

这一走，鞋掉了，露出里面只剩三个脚趾头的脚，把祝东昇吓了一跳。

“你，你……”祝东昇支支吾吾后退，有点害怕这人。

这反应倒是逗乐了闻东：“怎么，这就怕了？你是没亲眼见着老子被他们像摁死猪一样摁着，拿刚切完什么葱姜蒜辣椒的菜刀直接就给我剁了，你不知道吧，刚切下来的指头还能自己动呢啊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祝东昇听得后背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想再听闻东胡扯，只想进门躲起来。

笑够了，闻东手一伸：“有多少给多少，见钱我就走。”

“我又不欠你钱，这叫勒索你知道吗？信不信我报警了！”祝东昇想到此人的无赖，只得壮了胆子和他对峙。

“那你去报啊！”闻东的嗓音拔高，然后□□地笑起来：“刚才还没打招呼呢，我的好儿媳妇儿，男儿媳妇儿，你去报警吧，我借个大喇叭在这小区里上上下下，在闻暻学校里循环播放你俩搞这死出恶心事儿嘿嘿嘿……”

祝东昇难以自控地打了个哆嗦，看着面前这个被恶魔吞噬掉的父亲，彻骨寒凉。

看着对面那人扭曲疯魔的表情，他确信眼前这个人，一定会不择手段缠着闻暻。

如果不把闻东这个毒瘤完全切掉，等他离开后，闻暻还要独自承受好一阵子的骚扰。

祝东昇忽然平静下来，从包里拿出闻暻给他的钥匙：“如果你能冷静下来的话，我们谈谈你还债的事。”

刚才还癫狂躁郁的人，忽然被祝东昇的态度弄得懵了一下，疯癫表演没了观众，演员一下就失去了表演的欲望。

闻东侧身让开位置，让祝东昇开门：“怎么谈？”

他一颗在高压追债下腐坏多年的心，又慢慢跳动起来，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告诉他，他就要摆脱些什么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祝东昇先进屋，让开了半边身子：“先进来吧，在楼道会吵到别的住户。”

闻东跟在身后，踏入门时一愣，想到他第一次找上门来，闻暻也是这样站着门内，不让他进屋他仍旧嬉皮笑脸撒泼打滚赖着进了，后来还是闹得不愉快，没控制住脾气抄起凳子就砸了闻暻一下。

此刻想起，忽然有点讪讪。

啪嗒，灯亮了，祝东昇开了窗，屋内有淡淡灰尘翻飞。

他拉开两个凳子，从盥洗室洗了张毛巾擦了擦，然后推给闻东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