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越想越是头大,心里越是乱成一团麻,他忽然想到前些天闻东给他打来的那个电话。
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秒,他什么都想通了。
但他什么都来不及细想,满脑子只剩下阻止闻东去找娄雪这件事,他有预感,闻东上次电话里的十万块是娄雪给的,而这一次,闻东也一定是来要钱的。
娄雪四十岁生日,母子多年不曾同在一张饭桌吃饭,哪怕不是正式的邀请也赴宴的闻暻,一直在挑衅,不负责、不要脸的闻东……
祝东昇都不敢想,今天这几个人要是凑到一起会发生什么?
最好的结果就是,生日宴被毁,闻暻再次面对抛弃他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可能会做出很难堪的争执,然后大家不欢而散。
只是一想,祝东昇就受不了,闻暻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深知闻暻一定是期待这次给娄雪过生日的。
那个珍珠项链,对于娄雪来说可能是一个杂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礼物。
但是对于闻暻来说不然,一千块需要他在网吧流连,在餐馆穿梭数次才能挣到。
那是给他自己安全感的钱。
“哎哟!”祝东昇忽然惊叫起来,他一手扶着闻暻的肩,一边夸张地表演:“我刚才想起,我家钥匙落下了,可能是刚才下车时我摸兜落下的,我回去看看,闻暻你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他本来就怕热,酷暑难耐,现在更是一头汗,明明是热的,配上这话倒真像是急的。
“你家不是密码锁吗?”闻暻不解,但是并没有怀疑。
“不是,嘴瓢了,我家保险柜的钥匙。”祝东昇面不改色,继续胡扯。
闻暻的表情要凝固了:“你家保险柜的钥匙?”
这东西竟然适合随身携带吗?有钱人的世界他真不懂了。
反正祝东昇一定要找个借口离开一会儿,再不阻止闻东,这老东西就要摸进娄雪家里去了。
“哥,东昇哥有事你就让他走吧,反正他还回来呀。”娄恒也在一边催促,这大热天的,他可受不了。
原本保姆要跟着一起来帮他撑伞的,但是他拒绝了,那也太装了。
“要是找不到,打电话给我。”闻暻跟娄恒走前,留下这句话。
祝东昇快步往回走,走到来时的拐弯处,就抄近道走绿植区往闻东那去了。
他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太阳直晒在身上,汗水浸湿了衣服。
终于,他还是赶在闻东找到娄雪家之前一把截住了这人的手。
祝东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跑过那么快,他喘着粗气,狠狠攥着闻东的手腕一路狂奔,远远离开那栋小楼,躲到一个树荫遮蔽的地方。
他狠狠甩开闻东的手:“你要做什么?”
对面的人也是喘着粗气,他毕竟年纪大了,身子败了,跑这么一截也累得不行。
微风偶尔吹过这一隅,祝东昇的汗珠挂在脸上一颤一颤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瞪着闻东:“你上次告诉我筹到了十万块,是不是问娄雪要的?”
“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还是强迫她了?”
看祝东昇这么急赤白脸的,闻东反倒平静了些:“我问我前妻要点钱怎么了?咋就扯上威胁了?咋还强迫了?”
祝东昇的视线在闻东身上扫视:“你不玩这些下作手段,她怎么可能会给你钱?”
闻东挠挠头,热得撩衣摆扇风,露出松松垮垮的裤腰和挂在几根突出肋骨下方微微隆起的油肚。
这简直是工伤,祝东昇一眼都不想看见。
“下作就下作,她给我钱不是应该的吗,我当初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
“你还有脸提这个?”祝东昇被他的无耻气到了,二话不说,拎起闻东就往小区外走:“你赶紧离开这,今天闻暻也来了,别让他看见你烦你。”
“我就不!”闻东高声尖叫起来:“我今天必须要到钱!不然我不可能走!”
祝东昇一下就石化了:“你果然又是来要钱的,你就不能要点脸吗?问完儿子问前妻,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
闻东完全不以为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往花坛边一坐:“我又欠了钱,还给人打了一顿。”
那个晚上,娄雪还是没有给他钱。
不过他倒也没真有那个胆子去跟踪娄恒,毕竟他只想做个贱人,还不想做个犯人。
所以最后他在那家酒吧被打了一顿,还不敢报警,也没钱还。
想到和祝东昇的约定,自然没脸去找人要,只好又把手伸向娄雪。
没曾想,这次娄雪从软柿子变成了硬钉子,碰了好几天,次次被扎。
终于在今天给他逮到机会,再度翻进了这处别墅区,但是又很倒霉的撞见了祝东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