腆着脸来参加生日宴,亲妈扛着一口大铁锅就想扣在他身上。
这简直可笑,比当初他妈说会回来接他还可笑。
当初抛下他离开的人,说会回家接他的人,和想让他帮儿子顶罪的人,是同一个人。
尽管娄雪的想法天真无邪到近乎弱智、可笑、绝无实现的可能,但闻暻还是觉得太可悲了,太可笑了,他的母亲有过这样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秒。
只这一秒,闻暻觉得他这一辈子,真的再也不会贪恋母爱这种东西。
有的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找回来也可能是假的,虚与委蛇的。
娄雪膝行几步,爬到闻暻面前:“好不好,小璟,我求你了,妈妈在外面等你出来好吗,到时候我给你买大房子,娶一个漂亮的妻子,你不用找工作,也不用再上学,妈妈养你好不好,就当你救弟弟一次,好吗?”
她的话语低三下四,她的态度令人作呕。
站在一边傻掉的张妈这时回过味来,略带鄙夷地看了眼娄雪:“娄女士,你不能这样的呀,两个都是你的孩子,这个娃娃看着年纪也没多大,你怎么可以这样?”
“闻暻……”祝东昇又掐了一把小臂,痛感刺激得他清醒了很多,近距离看着那滩血,他几乎要睡过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母亲可以对孩子说出口的话。
难道她缺失了闻暻人生中的十几年,就真的可以当这个孩子从来没有过吗?
可以冷漠到请求这个长几岁的孩子去给另一个孩子顶罪,甚至为了心爱的孩子可以不惜下跪。
祝东昇觉得娄雪简直不可理喻,他强打精神,死死地将闻暻护在身后,时不时警告地瞥一眼这人。
不要乱发善心,也不要乱发孝心,娄雪简直是在胡扯!
同时他清楚,伤害闻暻最深的,是娄雪的态度。
“娄女士,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点。在你眼里,闻暻的人生可以被毁掉,但是娄恒的人生就必须完满,你太偏心了,偏心到不像一个母亲。”
“你家保姆已经报警了,有什么话你等着跟警察说吧。”
明明闻暻今天来到这里是怀着期待的,明明这段日子闻暻已经比以前爱笑了,明明闻暻已经早就做好不在意这个母亲了,但是他今天还是来了。
却没想到命运如此弄人,偏巧就在这里发生了意外。
他很担心,闻暻的内心会不会再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产生一些消极的想法。
但很快,顾虑打消了,祝东昇察觉到手被人牵住,同时,他察觉到闻暻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
他侧头看去,闻暻正看着他,一个很平淡的眼神,但他就是安心了。
闻暻这是在告诉他,他不用担心。
再回神时,祝东昇鼓起勇气将视线移到闻东身上,那个人躺在血泊里,一双眼睛还瞪着这边,任谁在这个角度看过去,都像在和死人对视。
大热天,祝东昇忽然就打了个寒噤。
闻东不该死的。
在原文中,闻东甚至到他断更的剧情都还是好好活着的,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边犯贱一边惨兮兮。
可是现在,大概是因为他的到来,剧情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以至于牵引出了这个原书中根本就没有的剧情,甚至……间接导致了闻东的死亡。
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祝东昇怔忡着,遍体生寒地偷瞥着闻东。
他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生命才终结在此刻吗?
是吗?是吗?
闻暻察觉到身前的人情绪不对,抬手揽住祝东昇的肩膀:“怎么了吗?”
“啊?”祝东昇回神,有些慌乱地避开闻暻的视线:“没,没有。”
“他过世了,闻暻,你……”
闻暻揽住祝东昇的手用力:“我不会难过,也不会想他,也不会觉得孤独,我这辈子的难过和孤独,基本都是他造成的。”
祝东昇恨不得现在就抱紧闻暻,但是好多人,最终改成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一片安静中,娄恒温柔地注视着母亲,在场的所有人都鄙视娄雪,只有娄恒满眼含泪,他现在百分百肯定,妈妈很爱他,他是个杀人犯妈妈也爱他。
他倏地扔掉手中的刀,一下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娄雪:“没事的妈妈,你别哭,也不用这样,我是未成年,并且我是正当防卫,你别担心,警察叔叔会明察秋毫的,我不会有事的。”
“我们家一到三楼都有监控,警察一调监控就能看清了,别担心,别哭。”
宁静的等待中,不远处亮起警灯,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切的一切,都将交由正义使者去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