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子她现在怎么样了?”夏油杰紧接着问。
翁鸣乐却早在他问话前就指向了某个方向:“那边那栋最高的建筑看到了吗,她在最南边窗户的房间里。”
而这间屋子,也正是数分钟前翁鸣乐所藏匿的地点。
虽然仍旧疑惑翁鸣乐究竟是谁,又在这中间到底做了什么;但当他确切地从对方口中得知天内理子的安全时,夏油杰大大松气的同时也将对方视作了重要的同伴。
虹龙极速调转方向,在庞大的地下空间猛地甩尾。
不过半分钟,二人就在一扇烛火格外昏暗的窗边发现了正小心探头的少女。
“理子——”
“把手给我——”夏油杰大喊着。
来不及迟疑,天内理子本能地向眼前高速冲来的巨大白色龙形咒灵伸出双手。
下一秒,她便稳稳地落在了虹龙背上。
“小心,他追上来了。”翁鸣乐提醒着二人。他的注意力一刻都未从身后那道鬼魅身影中挪开。
像是应证他的话,下一秒,利器破空之声便已抵达。
“该死!!”
为了接应天内理子,夏油杰不过稍微放慢了一点速度,竟就被穷追不舍的男人赶上了脚步!
刀光将将划过他的脸庞,几缕发丝飘散向空中。
虹龙急之又急的陡转弯,差点没将背上的三人都一齐甩飞。
“这个混蛋!他究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油杰暗骂的时候,脑海闪过的是五条悟的脸。
既然伏黑甚尔能来到这里的话,那么悟——
“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还带着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翁鸣乐的声音幽灵一般在夏油杰耳旁突兀响起,正正好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知道的吧,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快点跑路才是上策哦。”他轻声柔语。
昏红的烛火投射下的影子中,伏黑甚尔高速移动的身影就潜伏在里面,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攻击会何时再次袭来。
薨星宫的地下空间虽然大的惊人,但对虹龙来说仍旧不太能展得开手脚——它根本无法全力加速,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只有逃到外面,去到天空底下,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薨星宫。
只不过对面的伏黑甚尔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数次攻击的角度都早有预谋,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将三人向远离隧道的方向驱赶。
翁鸣乐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四周飞速后退的斑点烛火,与伏黑甚尔隐藏在其中的影子。
他们需要一个破绽。
一个能够顺利溜出这里的空当。
刀光,以及几乎将残影拉成平面的黑色锁链。
蠕虫样的巨大咒灵及时现身,隔绝在三人与刀光之间。
伴随着可怖的气浪,这庞大咒灵的身躯却似刀切豆腐般被划成两半,便迅速开始崩解。
翁鸣乐看到了,那个壮硕的男人从建筑顶上一跃而起的身影。
“闪——”
这次,他甚至来不及将话说完。
特级咒具,天逆鉾——已凶恶地刺向他身后的天内理子。
而锁链带动的运动轨迹上,下一个身首异处的就是翁鸣乐!
翁鸣乐只在转瞬之间便意识到了对方选择如此攻击的原因。
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翁鸣乐咬紧牙关。
被称为天与暴君的伏黑甚尔明明已经拥有了能碾压一切的可怖□□,但他却仍未放弃用大脑去思考。
即便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伏黑甚尔显然已经意识到,翁鸣乐先前是使用了某种交换位置的未知能力,才在他的木仓口下救下了天内理子。
所以他才选择了能够切断一切术式的天逆鉾发起进攻,以防翁鸣乐再次施展那种把戏。
即便天逆鉾没起作用也不要紧。
翁鸣乐就算能与天内理子交换抗下第一刀,后头还有间不容发的第二刀——
“嗤——”
“嗤——”
如他所料。
这两刀,都实实在在地都落在了人的身体上。
夏油杰看着穿过两人身躯的刀影,目眦欲裂。
但是……天内理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的确清楚的感知到,有刀切开了她的胸口。
但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反倒是飞溅到脸上的血液滚烫灼人。
夏油杰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翁鸣乐的胸膛上,几乎是同时出现了两道横贯的伤口!
一道稍浅一些,且角度避开了绝大部分重要的脏器;而另外一刀,却几乎将他的心脏斩成两半,肺也被横向划开,猩红血液一起涌入肺泡,翁鸣乐立时便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
但即使是这样。
这个脑袋上的窟窿还没完全长好的年轻人也依旧活着,并且丝毫没有要油尽灯枯的迹象。
“你——你还好吗?!!”夏油杰猛地将虹龙抬高,暂且争取到喘息之机。
这位还未经历过未来许多事情的年轻咒术师在此刻也不免泄露出少许慌乱。
他并不会反转术式,无法为翁鸣乐治疗伤势,只能紧紧抓住对方的肩膀。
而并未见识过先前‘头破血流’场面的天内理子脸色则还要更糟糕一些,她甚至一度以为翁鸣乐已经死掉了。
她扯下自己的头巾,拼命按压在翁鸣乐胸口的口子上,即便这十分徒劳。
血依旧同决堤的水一样倾泄,轻而易举将她这条颜色素雅的方巾浸得黑红。
天内理子不是傻子,她也并不迟钝。
一次或许是错觉,但这世上不会有两次巧合。
翁鸣乐会变成这幅样子,显而易见是在保护她,是在代她受过。
理子紧张而又认真地凝视着这张她此前从未见过的脸,于是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嘴唇的翁动。
伴随着艰难的,枯井汲不上水一般的嘶赫声,翁鸣乐似乎在不断重复几个根本就听不出来的音节。
天内理子努力读着他的唇形,终于在最后,得出来一个词汇。
“裂口女!!”
“夏油杰,他在说——裂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