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人病着的思绪实在是昏沉,她的眼睛不再看翁鸣乐了,而是盯向桌上的那张卡。
绿色的桌面和黑色的卡。
高热让她的脑袋滚烫而全身冰冷,黑色和绿色混在一起,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旋转。
“但或许,您也可以拿这笔钱寻一门营生。”
女人迷蒙的视线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上空空如也的茶碗。
那茶杯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只属于瓷器的叮鸣。
如晨钟暮鼓,在女人混沌的脑袋里劈开一丝清明。
……
翁鸣乐最后还是捧着一袋曲奇离开了伏黑家。
津美纪喂母亲吃过药,扶对方去房间睡下,便只能由小小的惠来送客人出门。
翁鸣乐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知道他还有话想对自己说。
“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吗?”他拆开手里的饼干袋,将先前在里面未动一口的曲奇塞了一块到嘴里。
这多少有些不礼貌。
但好在惠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手指抓着衣角,紧张又踌躇。
翁鸣乐不是个有耐心的家伙。
但他对人类幼崽的包容却超乎常理。
没有任何的不耐或者催促,他只是等待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小饼干。
唔,意外!
这味道可真不错!不输店里卖的。
翁鸣乐眼睛盯着低头的伏黑惠,嘴巴嚼嚼嚼。
“他……”
伏黑惠的声音稚嫩又微弱,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恐怕很容易会被忽视掉。
但翁鸣乐却听清楚了。
“他?”
“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已经死了?”伏黑惠攥紧拳头,猛地抬头望向眼前的人。
他目光坚强,即便结果再糟糕,也要用自己的双眼确认最终的答案。
“咳咳!”饼干碎屑呛进气管,翁鸣乐狠狠咳嗽了两下。
他捂住嘴角,打量身前虽竭力绷着小脸,但眼角已然通红的小孩。
翁鸣乐不禁开始反思。
反思自己究竟是哪一步传达了错误的信号,才会让对方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盯着惠稚嫩的脸颊。
少顷的沉默。
“丑话说在前头,我讲话不喜欢绕弯子,”翁鸣乐缓缓蹲下来,与伏黑惠平视,“我可不会看在你是小孩子的份上就照顾你的情绪——”
“所以,你真的想知道吗?”
伏黑惠没有丝毫迟疑地点头。
“他死了。”
‘喂!!’系统看不下去了。就算是这样,翁鸣乐这也太直接粗暴了!!
伏黑惠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很快,他紧绷的表情被打乱,转变为一种说不上来是悲伤还是愤怒的空落。
“看起来你不希望他死。”翁鸣乐盯着他。
伏黑惠的嘴张开又合拢。
“我不知道……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样一天来的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伏黑惠的确年幼,但他却不是个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他早早就已知晓抛弃的滋味,也认清自己的生身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这一事实。
他远比许多大人都要清醒。
却也因此承受了更多的痛苦。
“哈,他就这么死了……”那双绿色的眼睛低垂。
翁鸣乐一错不错眼地凝视着他,单手撑起脸颊。
“是这样没错——”
“不过……也只是现在。”
“?——什么?”伏黑惠惊愕抬头。
“只是现在是,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