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五条悟拍拍虎杖的脑袋,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虎杖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他这才注意到三人已经站在了地下室的楼梯口。
翁鸣乐停下脚步看向他,最后一次询问,“你真的确定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我个人的建议,你还是在外面等等比较好。”
翁鸣乐的态度其实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最开始与虎杖分开行动时,他就是打定主意要避开对方,不希望让对方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情中。
只是没想到,计划没赶上变化。
他想到这里,眼角的余光在五条悟身上蜻蜓点水一般掠过。
虎杖悠仁八百个小动作,视线闪躲。
他又瞥见楼道的拐角,碎玻璃的反光刺入眼睛,是满地的瓶瓶罐罐。
那正是虎杖刚开始发现宫田松时,对方所躲藏的位置。
一些玻璃瓶被打破了,地面上依稀留有液体淌入灰尘又干涸的深色印记。
虎杖的鼻子抽动两下,似乎在满室的灰尘与铁锈味中,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酒精气味。
这些瓶子是……
“原来刚才,他是想要——”他悚然一惊,背后炸起冷汗。
“纵火烧楼,把发现秘密的你我都永远埋葬在这里。”翁鸣乐平静答道。
虎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五条悟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周旋,倒是没有介入他们的对话。
虎杖抬起头,神色近乎急切地望向翁鸣乐,“你是什么时候察觉他有问题的?”
翁鸣乐瞥他。
“是在你主动提出要跟我们一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端倪了……对吧?”虎杖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出了答案。
看着眼底逐渐升起自责与低落的虎杖,翁鸣乐缓缓拧起眉头。
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想,五条老师?”
翁鸣乐看向五条悟,本意是想征询他的意见的。可对方却摆了摆手,丝毫没有要做决断的意思。
……什么毛病。
“罢了,那就一起下去吧,虎杖。”他只得自己做了决定,松口不再继续阻拦虎杖悠仁。
翁鸣乐走在三人最前头,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
打开灯,整洁的房间再次展现在面前。
可这一次,虎杖悠仁却不再觉得这暖白的灯光柔和,反倒平端刺目起来。
“虎杖君,你知道宫田松出现在这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虎杖闻言朝翁鸣乐看过去,正好与他漆黑的双眸相撞。
“是咒灵。”
“这栋建筑里盘踞着至少两个四级咒灵,宫田松如果真的长住在这里,他究竟是怎么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的?”
“!!!”
这是一个简单到了极致、只要再给虎杖悠仁多一点时间,他也迟早反应过来的巨大漏洞。
“再者,你还记得你当时问宫田松家中失火原因的时候,他的回答吗?”
“我记得他说的是:但凡让他知道是谁放的火——”
话才说一半,虎杖悠仁便意识到了不对。
翁鸣乐眼底带过一丝极淡的笑。
虽然曾一时被宫田松蒙蔽,但这却并不代表这位敢于吞下宿傩手指,似乎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少年真的就只是个筋肉笨蛋。
恰恰相反,他远比常人更能够共情他人,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心思却不缺细腻。
他只不过是经验不足,还没有做好斗争的准备而已。
毕竟在一周之前,对方都还仅仅只是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的一名普通高一学生而已。
翁鸣乐朝对方招招手,让他来搭把手,搬开这里唯一的桌子。
“我的猜想,大抵根本就没有什么意外失火。制作□□的人是宫田松自己,纵火烧家的人也是宫田松自己……”
“所以他才不敢让保险公司调查赔偿,只能像个老鼠一样躲到了这里。”
虎杖抬起桌子的动作十分轻巧,“……但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纵火,杀妻,最后把自己也折腾到流落街头,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宫田松做这一切究竟是图什么?
翁鸣乐耸了耸肩,“这也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沉重的书桌被两人、主要是虎杖悠仁挪开,五条悟站在旁边,很快注意到了地板上的特殊痕迹。
吱呀一声,地上的铁板被他拉开。
一条漆黑的梯井道,就这么出现在三人面前。
“走吧。”
翁鸣乐没有解释他是怎么发现这条暗道的。
他甚至没等五条悟,第一个进到暗道里。
虎杖悠仁紧随其后,五条悟瞧着他俩,被迫殿后。
“什么味道?”
越往下,一股远比酒精更难闻的刺鼻味道就越明显,无孔不入地往虎杖悠仁鼻子里钻。
脚步轻轻落地的声音,翁鸣乐到达了底部。
他从裤兜里翻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当然是,人肉被烧焦的气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