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老师,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呢?”
翁鸣乐凝视着他的侧脸,眼底还残有余芒。
五条悟回望他,反问:“那你又是怎么做到穿梭在这些焦尸残肢之间而面不改色呢,神乐?”
“……”翁鸣乐沉默了。
这是一个好问题。
好就好在,这个问题甚至能够被他用来自己向自己拷问。
于是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垂下眼眸、先一步退却了。
翁鸣乐不再与他针锋相对,选择了顺从他的安排。
“我们上去吧。”
“嗯。”
……
废弃建筑外。
宫田松死猪一样被五花大绑地丢在路边,玉犬严密监视着这个头破血流的男人。
而与他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钉崎野蔷薇与伏黑惠也已从伊藤海斗口中知晓了他会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
“也就是说,这个混蛋半个月前就不怀好意地接近你和你的伙伴了,之前还还经常带你们去游戏厅玩。”钉崎说着,爆了句粗口。
难怪伊藤海斗会这么没有防备地跟着对方来到这里。
原本听说他还有伙伴时,伏黑惠直皱眉头,直到伊藤海斗解释清楚这次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他才松了口气。
“啧,”钉崎野蔷薇脸色臭的不能再臭,“报警电话都打了这么久了,警察怎么还没来?”
伏黑惠知道她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所以才在嘴上出气。
万幸的是,伊藤海斗这孩子本人是个粗线条的,他坐在马路牙子上,还有胃口吃那五条悟没能吃上的冰淇凌。
当时宫田松暴起的时候,伏黑惠站得最远。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得以用旁观者的角度完整地目睹翁鸣乐出手的瞬间。
这无关身手的问题。
而在于对方当时的……那种眼神。
那样的冰冷的双眸——明明并非是对准他,而是冲着宫田松去的,但却仍旧令伏黑惠在回忆时止不住的胆寒。
那决不是任何一种看待活人的神情。
而更像是在看某种没有生命的死物。
‘平易近人’——这是伏黑惠见到翁鸣乐的第一印象。
但即便是见证对方杀人未遂的此刻,他却依旧不愿意去否定自己的这一感觉。
伏黑又回想起方才得知他的回答时五条悟的表情。
他压低眼眸。
五条悟是否早已察觉了这一切,所以才会露出那么意味深长的神色呢?
……伏黑惠不知道。
警车的笛鸣出现在街角。
五条悟三人的身影也正好从废弃建筑的大门中出现。
与警车一齐到来的还有匆匆赶到的近藤海斗的父母。
近藤海斗身上披着警员姐姐给的橙色小毯子,看着扑到他面前就要急得哭出来的母亲,吸吸鼻子,把还没来得及吃的第二个冰淇凌塞到了对方的手里。
而就在他破涕为笑的母亲的不远处,翁鸣乐已经开始配合警员进行笔录。
伏黑与钉崎围着脸色难看的虎杖悠仁‘嘘寒问暖’,恰好错过了他口中诸如剖腹取子、像是邪教仪式之类的字眼。
七人。
这是算上那名浸泡在器皿内的婴儿在内,这是宫田松所夺取的他人性命的数量。
但他究竟为什么会做下这一切,却仍旧是一片未知。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会尽力查明真相,还受害者们安宁……”
废弃建筑中鱼贯而入的警员们又多是脸色苍白、满面沉郁的鱼贯而出,在更多的警力与法医支援至现场之前,宫田松已被压入警车,即将离去。
明明翁鸣乐在他脖子上留下的血口不过皮外伤,伏黑惠将他打包捆起时下手也并不重。
可他却似乎被撞坏了脑袋一般,神智不清的厉害。
“你这家伙,难道是企图装疯逃过法律的制裁吗?!”
才探过那间昏暗的地下室的某个年轻警员脸色惨白,见到宫本松这幅浑浑噩噩的样子,下意识便破口大骂。
而他身边的前辈只是瞥他一眼,选择了充耳不闻。
“鸟居……鸟居君?”伏黑惠一连叫了翁鸣乐几次都没得到对方的回应,不得已上前来拉他的胳膊。
而目光一直落在警车附近的翁鸣乐这才回神。
他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伏黑惠,以及虎杖悠仁等人。
“五条老师说犒劳我们,请我们吃大餐。”伏黑惠讲这话的语气原本只是平常,但在另外两个已经开始围着五条悟转圈的同龄人的表现下,却硬是衬托出一股子稳重。
“我们走吧,鸟居。”
“好,”翁鸣乐先是回应他,忽而又想到了什么,道:“其实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的,我不介意。”
“唉?”伏黑惠目露意外,虽然但是,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毕竟我都被才第一天刚见的老师直呼其名了。”翁鸣乐粲然一笑,图穷匕见。
伏黑惠:“呃。”
的确……在霓虹的社交礼仪里,一般对才刚认识的人都是称呼姓氏,上来就直接叫名字是相当冒犯的行为。
只不过因为咒术师之间的奇特氛围以及五条悟本人碾压的实力以及离谱的个性,大多数人都极少在这一点上跟他斤斤计较。
“哎~~这样叫不行吗?”
“五条老师,你闭嘴,快给人家道歉啊!!!!”伏黑惠下意识的反应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才~不~要~呢~~”
“别跑啊!!!五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