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默默捏紧拳头。
“……”五条瞬无语凝噎。
“对了小瞬,家里最近怎么样啊?”五条悟仿佛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一切都好。”小瞬先是规规矩矩地回答,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神色迟疑道,“就是武道场那边,上个月似乎修缮过五次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顺便告诉家里,我下午会回去一趟。”
“好嘞。”小瞬得令,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转身,噔噔噔的离开了。
宿舍门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异常清脆。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五条悟打开了翁鸣乐入住时见到还颇感意外,但却一次都没有看过的电视。
‘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了。’系统吐槽。
翁鸣乐倒是陷入了某种思考。
这小小的分神让他没能及时觉察某人的靠近。
“神乐酱。”
贴得极近的嗓音在耳边突兀响起。
要不是翁鸣乐做任务以来积累的各种奇怪职业素养,恐怕会吓得当场蹦起来。
“你再不起来,我真的要在你脸上画小乌龟了哦。”
‘他果然早就察觉到你醒了呢。’
“并且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醒了。”翁鸣乐又在系统后头补了这么一句。
‘不要说这种绕口令一样的句子好吗?’
翁鸣乐长叹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别说笑了,五条老师。”他从床上坐起来。
“我房间里别说是签字笔了,就连铅笔都是没有一根的。”
“是吗,那真遗憾~”
翁鸣乐扭头朝他看过去。
五条悟身后的电视停留在某个新闻频道上,矮桌上的一次性餐具的确被拆开了,但餐盒却并没有被动过,就连盖子都还没打开。
“你在哪里找到的遥控器?”半晌,翁鸣乐问出了一个多少有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五条悟拍拍衣角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在衣柜顶上哦。”
“是吗?在衣柜顶上——那究竟又是哪个无聊的人把遥控器丢到衣柜顶上?”翁鸣乐盯着他的目光灼灼。
不是炽热的灼,是冒火的那种灼。
“咦~不是神乐酱你自己放的吗?”五条悟摊开双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这个宿舍莫不是——’系统意识到了什么。
“老师你不知道吗?”翁鸣乐追问。
“不知道哦。”
“那大抵是这间屋子闹鬼了吧!”翁鸣乐一下子床上跳下来,“我想还是申请换一间宿舍好了……”
“唉?不至于吧!!!你看这个电视一直被放在这里却没有人使用,岂不是很可怜??”
“既然老师你对它这么有感情的话,那当初毕业的时候倒是好好把它带走啊!!!!!”
“呃,我才不要。”
——不行了,翁鸣乐已经彻底不行了。
他今天都不想再跟五条悟多说一句话了。
绕开这个身高一米九还多的巨人,翁鸣乐满脸漠然地在桌前坐下,满脸漠然地拿起餐具,满脸漠然的开始干饭。
五条悟在他旁边不论再发出什么动静,都被他一概视作噪音,统统过滤掉了。
“呜,好冷酷。”
五条悟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也坐了下来。
电视中的画面正好一切,某个熟悉的名字从主持人的口中冒了出来,翁鸣乐吃饭的动作一顿顿,抬头看过去。
“如此恶劣的故意伤人罪行,致使了足足七人的死亡,以老师您多年的律师经历来看,宫田松会被处以极刑……”
“……说起极刑的话,也就是死刑了吧。实际上呢,在世界目前的发达国家中,我国是极少数还保留了死刑的国家……”
“关于是否应该在法律条文中废除死刑的问题,业内与学者界近年的摩擦与争端也是在不断升级呢……”
“也就是说,老师您对此持悲观态度……废除派或许会以此为某种标志发起行动……”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只能说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翁鸣乐垂下眼眸,将最后一口咖喱饭吃完,收拾好了一次性餐具。
“神乐。”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翁鸣乐的咯吱窝。
翁鸣乐扭过头来,冷漠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那天在六本木的时候,就算没有人拦下你,你也不会真的杀了他,对不对?”
五条悟看着他。
“哼,”翁鸣乐将餐盒扔进垃圾桶里,发出哐当的声响,“我会杀了他。”
“是吗,可我觉得你不会。”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我身为世界第一好老师的直觉,这样还不够吗?”
“是吗,”翁鸣乐站起身来,俯视对方,“那世界第一的好老师,五条悟老师……”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呢?”
“什么口袋?”
“你拿了吧,我放在衣柜里的东西。”
翁鸣乐没有耐心继续与他打嘴仗了。
他伸出手,唰得一声,大力将手边的衣柜门拉开了。
衣柜中间的隔层上,他之前放进去的黑色钱包、资料文件夹都还原模原样地躺在那里,看不出被动过痕迹。
可翁鸣乐从宫田松笔记本里带回来的那张纸片——却不翼而飞了。
他站在那里,凝视着桌边的人。
“看起来……你醒的比我以为的还要更早一些。”五条悟的脸上泛起的绝不是谎言被揭穿的窘迫。
而是某种更加意外、更为欣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