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那请您注意了——游戏正式开始!”
众目睽睽之下,在场的人包括翁鸣乐,都没能瞧破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桌面上,先前还是正面朝上的两百张卡牌,只不过是被遮蔽数秒,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经全部都被翻转。
黑色卡背上,鎏金的蝴蝶暗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翁鸣乐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点两下,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抬起手。
白皙漂亮的手指在那些黑色的卡面上没有犹疑地落下、移动、再落下,像是林间自由穿梭的飞鸟。
他的速度很快,翻找牌与牌之间的时间几乎没有停留。
成对的蝴蝶图案被他翻转过来,翩跹在黑色的衬布上,经由灯光的反射,仿佛真要振翅欲飞。
游戏桌边的气氛便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安静。
最终转化为一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而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开局不过两分来钟,翁鸣乐已然是目前参与记忆卡牌的玩家中,配对上卡牌数量最多的那一个了。
将近八十几张牌被正确地翻转出来,黑色的卡牌矩阵千疮百孔。
而与此同时,翁鸣乐也已经逐渐抵达了记忆的极限。
他笑笑,依旧没有犹豫地选中一张卡牌,然后翻转。
周围有人长舒了一口气。
凝重的氛围也为之一缓。
少年的指尖下,新被翻开出来的这张蝴蝶卡牌,总算是与上一张不再匹配!
——下一张!
只要再下一张牌依旧与这两张牌无法配对,那么游戏就会结束!!
翁鸣乐并没有刻意去关注周围的人。
但那些或轻缓或急促的呼吸声,却一刻也不停息地环绕在他耳侧。
他弯了弯眉眼,脸上的笑容在柔和的灯光下简直比那卡牌上的蝴蝶还要晃人。
但此刻,却无一人注意到他脸上的笑。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张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没那么大的游戏桌上。
果然,相比起游戏本身……
翁鸣乐再次伸出手。
他还是觉得,参与到游戏里的人才最有趣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落下的时候,系统终于是按耐不住了,在后台大喝了一声。
‘别拿这张!抓这张牌左边那张!!!’它语气焦急,感觉比进行游戏的翁鸣乐本人都还要更有参与感。
系统可不讲究观棋不语真君子那一套。
它眼里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但,很可惜——
分明就听清了它的提示的翁鸣乐充耳未闻,仍旧固执地拿起了他最初选中的那张牌。
‘啊呀——翁鸣乐你会不会玩游戏啊!!!!’系统吱哇乱叫。
白得发光的手指捏起这张边缘勾勒着金线的卡片,一只鳞翅根部深邃、翅上湛蓝且闪烁着金属光泽,生有黑色窄边的大蓝闪蝶跃然于卡面之上。
——与桌上并未匹配的两张卡牌的前一张,正正好好是成对的蝴蝶!
游戏继续!
围观者的参赛者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短短的数秒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翁鸣乐,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怎么可能!!’系统震惊。
“卡牌的图案变化了?”翁鸣乐向它确认。
‘是的!’系统当即道,‘你刚才翻的那张牌本来应该是一张夏威夷红蛱蝶的!’
翁鸣乐翘起的嘴角回落。
他停顿了足足五秒,才又像是在验证什么一般,接连一口气翻开两张卡牌。
是一对翅膀中心仿佛是镂空一般的透翅蝶——赫然又匹配成了对子!
“这两张呢?”他再次询问系统。
‘第一张是透翅蝶没错,但第二张变了!’系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图像传感器!
现在,翁鸣乐决定收回自己的前言了。
这游戏哪里无聊了?
这游戏简直太有意思了!
气氛正好的晚会厅,分成三组游戏区的人群。不同于飞镖区的喧闹、21点游戏区间或的惊叹,记忆卡牌这里只有一片死寂。
那些旁观的玩家,或是在等候,或早已结束游戏单纯来凑热闹——他们的目光都高度统一着,汇聚在中央这名坐姿随意的年轻人身上。
这些灼烈的视线恨不能将那双漂亮的手戳出洞来,但却根本无力阻止它迅捷又果断地将一对又一对蝴蝶卡牌挑选出来,翻开在桌面上。
直到最后一只光明女神蝶停栖于黑色的衬布。
宝石般瑰丽却不失深邃的幽蓝色,就如同少年那双平静的瞳眸,深深刺入在场所有围观者的心底。
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