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或者说绢索,露出一个冷笑:“没什么,只不过都是些预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石竹瞅他两眼。
虽然不知道对方从头到尾到底都在计划些什么,但不妨碍她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口袋,“就算你没见到,我也不退钱的嗷。”
绢索差点被她气笑了,“没说要你退钱,只要你别在这儿继续碍眼——赶紧滚。”
咋还骂人呢,真没素质。
石竹在心底蛐蛐他,面上却是喜笑颜开的模样。
“老板大气!”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就要继续往林子里钻。
绢索冷眼瞧着,就在她要再度窜进草丛里前,忽而又喊住了她。
“咋了老板?”石竹停下脚步,看过来的目光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往这边走。”绢索抬起手,指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你要找的人往这边跑了。”
林间卷过一阵狂风。
这狂风并非自然的气流对流形成的,而是伴随着脚底土地的震动,席卷着海水的潮气与腥味撞入树林间的。
绢索抬头,透过树冠,瞥了一眼天空中一闪而过的白色光柱,嘴里骂了什么,挺脏的。
他回眸,这才又对上对面那双黝黑的、不知何时变得如同蛰伏野兽一般冰冷的眸子。
“你知道了。”石竹说道。
绢索却也不解释,只是哈哈一笑,“快滚吧,赶在我的心情变得更差之前!”
狂风渐歇,可林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并没有随之停止,反而越发嘈杂起来。
女孩缓缓后退,到底是没有选择与眼前危险的男人产生冲突。
她扭身一转,消失在了树林里。
……
在咒XX回的世界里,似乎每个人都对咒术界美好的未来有着自己的理解与想象。
……不,也不仅仅只是想象。
他们也的的确确为之付出了实际的努力与行动。
不论是夏油杰、还是绢索——甚至是咒灵。
翁鸣乐有点走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位白纱咒灵口中的宏大叙事实在勾不起他的兴趣。
如果非要他在听这些改变世界的理想与读完一本砖头天文书之间做选择的话,他宁愿当五条悟一辈子的学生。
系统:不是,好处都说完了,那坏处呢?
咒灵不知是何时停下话语的。
空无一物的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就在它以为自己的“布道”,彻底宣告失败了的时候。
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的翁鸣乐竟然回神了。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呢?”他问。
“将咒力视作与石油、电力一样的能源去消耗,利用……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想法的确非常新颖,甚至听起来也相当合理。”
在白纱咒灵的阐述中:
他们会在未来推动咒力的能源化,这样既能造福现有的人类社会,也能遏制日益膨胀的咒力环境,进而直接从根源上消除如今咒灵过量诞生的问题。
——这岂止是合理,简直可以称得上两难自解。
但问题是,上一个翁鸣乐知道的两难自解的妙法,还是改稻为桑。
“再者,这样做对你——”
他的眸子半垂着。
“对一个咒灵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白纱咒灵沉默了。
的确,对于一个咒灵来说,这套方案实在是过于利好于人类了,反倒是对它没有一星半点的好处。
“你就当做是……我在寻找一种可能吧。”
它语焉不详。
“至于,具体究竟如何去实践……我们其实已经有了一套初步的构想。”
咒灵的面孔分明遮掩在白纱下,但翁鸣乐却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它注视着。
异常炽烈,无法忽视。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的话……”
“那么我们会将一切的计划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
死寂。
远比先前更久,更凝滞的死寂。
翁鸣乐觉得自己一定是还没睡醒。
“加入你们?”
少年冷漠脸上总算是泛起一点涟漪,满是讥诮。
“你不觉得可笑吗?”
“为什么可笑?”对方没有因为翁鸣乐的嘲讽而感到生气。
“你是咒灵,我是咒术师。”
“……”
白纱咒灵似乎摇动了一下脑袋。
“但你在变成咒术师之前,先是你自己……而我在成为咒灵之前,也先是我自己。”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连翁鸣乐也不得不抬起头来,好好正眼打量打量眼前的这个咒灵了。
‘它好聪明啊,人格也很健全,怎么感觉跟漏瑚还有真人那些特级都不太一样?’此时,即便是系统这个傻白甜也瞧出来里面的不对劲了。
翁鸣乐勾出一抹冷笑。
“或许吧,或许你说的都对……”
“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道:“我对你们的宏图伟业不感兴趣,更谈不上对你们的计划有所助益……”
身覆白纱的咒灵也笑了,但这却并非翁鸣乐一般冷笑。
这还是它第一次发出类似的声音,空灵的回声便顷刻将空间都塞满。
“事实上,十二年前盘星教内发生的那场审判……远比你以为的要更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