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还有别的落单人员?”
‘北边那个、绢索的信号源消失了!!!’
“什么?!”
沙沙的摩挲声,像是草叶被风吹动的响声,也有点像是蝴蝶扑动翅膀。
只是这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以至于万分鼓噪。
人群里有人尖叫,哨笛般尖锐刺耳。
翁鸣乐猛然抬头,往天上看去。
此刻的天空看上去已经不像是天空了,而更像是海底。
并且还是长着海葵的海底。
垂落的纸条就如海葵在深海中自由摇曳的触须一般,向大地试探着抓去。
而翁鸣乐,仅仅只是与这铺天盖地的纸条对视了半秒,就恶心得全身上下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因无它。
这些密密麻麻的纸条竟并非只是单纯的纸张,而是一个又一个拉长了的纸人。
纸条垂下的末端是它们放大的圆形的头,上头用漆黑的墨水绘制着千奇百怪的脸。
这些脸或是狂笑,或是大哭,扭曲狰狞——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吱——咔——”
一人合抱粗的高大树木被纸人触碰,缠绕,最终拧成碎裂的肥皂片一样的渣滓,不过在眨眼之间。
混乱的人群见状,更进一步失序,如水壶里暴沸的液体一般,鸣叫着四散逃逸。
只是他们又能逃向哪里呢?
‘翁鸣乐!!’系统叫喊着,‘解析出来了!!!帐的设置条件!’
与此同时,翁鸣乐的精神海同步接受到了系统传递过来的加密文件。
“……”
二十六分钟。
这是一个仅仅只能存在二十六分钟的帐,其设置的条件也只有两条。
五条悟与夏油杰禁止通行。
原来人在感受到巨大的无语的瞬间,第一反应真的是会笑出来的。
可头顶这些就要触碰到广场人群的纸条又宛如达摩克里斯之剑,让他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系统早先吐槽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一集他俩的确是都看过了。
‘东京咒术高专事变mini。’大约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系统竟然在这紧要关头来了这么一句。
翁鸣乐捏紧的拳头倏然松开了。
一个夹杂着无语、紧张与未消散的恼怒的笑出现在他的脸上,多少有些狰狞。
“你应该向我支付听你讲话的费用,系统。”他咬牙切齿。
系统没有再吭声,只讪讪一笑。
玩笑话到此为止。
翁鸣乐深吸一口气,面色冷肃下来。
黄金的臂杆自虚无中横亘于广场这片不大的天空上。
暗色的天幕内,叫嚣张开满口獠牙的纸人一头撞上金色的光幕,却仿佛像是坠入了滚烫油锅一般,又尖叫着弹开。
群魔乱舞,像是赤红铁板上跳跃的水珠。
漆黑于少年的瞳孔中渐隐,某种令人难以直视的金色坠入这片瞳眸。
天平浮现在他的面前,也矗立于众人的头顶。
如高耸巍峨的山。
如耀眼灼目的日轮。
污秽与浑浊不可在此通行。
阴谋与罪恶终将被一齐焚灭。
……
帐升起的那刻,正穿行在空无一人的商场里的石竹只是透过那巨大又明亮的落地窗向外瞥了一眼,然后又没事人一样继续爬着楼梯。
室内的气氛因为帐的存在而变得浑浊污秽。
只是这空气再怎么沉闷,也远没有她记忆里破旧的小屋昏沉。
即便石竹因为超负荷的运动,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一样疼,她却依旧可以忍耐。
商城的三楼是一片儿童区。
这里就连墙上的壁纸都全是色彩缤纷的小动物,憨态可掬,笑容满面的模样。
她巡视的视线在这些漂亮壁画上停留了一秒,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新奇。
乡下来的孩子,以前自然是没有见过这些的。
“哒、哒、哒。”
小孩的脚步比成年人轻快的多,步伐的频率也更高些,在宽敞的商城内折射回荡,热热闹闹的,竟不显得孤单。
石竹的脑袋左边瞅瞅,右边瞧瞧。
光鲜繁多的童装、好像可以把整个人都埋进去的毛绒玩偶、闪闪发光的发卡头绳……
三四层挑空的中庭里,巨大的儿童充气乐园安静地坐落在那里。
红色的童话城堡,连接着黄色的滑梯,没入盛满了蓝色软塑料海洋球的“海洋池”里。
石竹来到这个池子旁,将身体倚在充气围栏上。
她弯下腰去,用手指摸了摸里头手掌大的海洋球。
并非想象中冰凉,上头竟然是一层毛茸茸的细腻触感。
小女孩似乎是被城里人的世界惊呆了。
她站在原地足足三分钟没有动弹,黝黑的眼睛望着这片“海洋”。
半晌,石竹蹲了下来。
她脱下了自己在树林里沾满了灰尘与泥土的鞋子。
然后——向着这片‘海’,一跃而入。
商场内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画面的最后定格于女孩扬起笑脸。
滋滋的电流声逐渐放大了,直至到达某个临界点。
“啪嗒。”
监控探头倏然炸裂。
女人的尖叫响彻死寂的商场,海洋池的隐蔽角落,大片的海洋球被猛地掀起,飞落至外头光洁的地板。
沾染在上头鲜血洇开,斑驳杂乱。
“找到你啦。”
石竹光着脚,站在充气城堡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朝女人露出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