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以夜蛾的智慧,他应该在察觉事件中“天平”这一关键词、又得知翁鸣乐也牵涉其中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将所有真相都串联起来的。
不管怎样。
他不该像现在这样,表现得一无所知才对。
“……”
“体育场是因为年久失修才报维修的。”
“在高专的书面文件上,这件事不论是和你、还是和虎杖悠仁,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夜蛾正道满满的语重心长。
末了,他还向翁鸣乐确认,“知道了吗?”
翁鸣乐背过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
“……”
“我知道了。”
……
返回宿舍的这一路上,翁鸣乐都表现得很是沉默。
系统本以为他是在感慨夜蛾正道竟能为他这个便宜学生做到这个地步,却没料到翁鸣乐压根不是在想这件事情,而是在思考高专高层的反应。
“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系统不解。
“他们意识到真相的速度太快了。”
从他刚才与鸟居神司深入交流的结果来看,
鸟居家之所以钻研邪术,根本目的其实非常纯粹。
他们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仰仗他这张“神明”牌,拳打高专、脚踢御三家、光复家族,开辟自己的独裁盛世。
即便高专高层内部的确存在一小撮知晓、甚至参与鸟居家计划的二五仔。
但他们这些人为了自己未来的利益,反倒是会将消息捂得死死的,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将翁鸣乐身上的秘密闹得众人皆知呢?
‘可现场那么多幸存者,不都目睹你和你的天平吗?’系统都怀疑他是不是失智了。
‘高专只要多调查几个乘客,很容易就能查到真相的吧?’
“……”
翁鸣乐撇了撇嘴,“那我问你——还记得刚才夏纪向我道谢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
‘这有什么记不得的,不就是感谢你救了麻美的命吗……’
呃……
等一下。
为什么夏纪只提了麻美……她自己的性命不也是翁鸣乐救下来的吗?
直到此刻,在翁鸣乐的提示下,系统才品出三人对话中的古怪。
夏纪与麻美是为了感谢翁鸣乐的救命之恩而来的。
但整个过程中,她们从头到尾都只提及了夏纪拽住麻美那一下的事情,反倒是对她们头顶那层真正的保命屏障只字未提。
‘怎么会这样?’系统惊讶万分。
“意识屏蔽——”翁鸣乐在心底对着系统大声呐喊,“是因为我在里头加了意识屏蔽啊!!!”
‘什么玩意?!!’
‘你那时候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过来了,还有闲心去操心这些善后的事???’
真的假的,翁鸣乐你这个疯子。
有这心眼,能不能多用一些在自个儿身上啊??
系统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可是,’它回过神来,又质疑道,‘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俩怎么没受影响?’
翁鸣乐即便眼睛瞎了,也不妨碍他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
脑子是个好东西。
“那事发当时他俩在哪儿呢,我请问?”
‘在帐的外头啊。’
“那帐外头的人需要天平的保护吗?”
‘当然不需要啊——’
‘……’
呃。
系统悟了。
所以这种意识干扰只能对被天平庇护、也就是被放进了命盘的人生效。
五条悟与夏油杰是在帐破碎以后才奔赴现场的,而那个时候,翁鸣乐早都已经昏迷过去了。
“再说了,”他扬起眉头,“你们当时不还都跟祂聊过一段吗?”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这回事了?”翁鸣乐的语气满是调侃,似乎依旧是承接自上一个话题的。
而系统,非常遗憾,并没有识别出来其中潜藏的陷阱,直直一头就创进了坑里:‘啊哈哈,这不是一时绕进去了,没想起来嘛——’
“……”
‘——’
‘——!!!’
高专地处深山,植被茂密,林荫小道繁多。
而翁鸣乐,正是走在这样平平无奇的一条林荫小路上,夏日正好的阳光漏过树影,斑斑点点,洒落在他的发梢,肩头,衣角。
林子里偶尔抚过几缕风,恰好带走行者步履间平生的燥热,颇为怡人。
“既然承认了,那就坦诚点说说看吧。”
“那天……祂到底都跟你们——聊了些什么?”
六月正好的风光里,目光无神的少年也不知是在跟谁交谈,兀自对着空无一物的阳光与树影开口,眉眼就与这林间微风一般和煦。
可系统,却噤若寒蝉,只感觉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