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桓南坐堂,堂中正在搭脉看病,院内也有病人和药童走动。
那日开门的药童见这些人又不请自来,边走边高声制止:“你们怎么又来了,若有事,先容我进去向老谷主回禀一声。”
刀疤男似没听到继续往里走。
药童见此人如此无礼,挡在他们面前,喊声大了起来:“喂,你们......”
话音骤停,再也说不出了,他的双眼狠狠瞪着那道可怖的刀疤,身子已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刀疤男轻轻抖了下手中的剑,玄铁剑锋上一滴血珠“啪”的砸落在地,冷冷道:“聒噪!”
院内人皆已吓得目瞪口呆,没人看见他的剑是什么时候出的鞘,也没有人看清他挥剑的动作,实在太快。
有病人反应过来不禁惊呼出声,遂忍不住往后退去,躲在院中晒药的架子旁,竭力隐藏着自己的身影。
桓南已跑出前堂,站在廊檐下怒喝:“什么人,敢在无忧谷撒野?”
或许是巧合吧。刀疤男每次来无忧谷拜访,接待他们的一直都是苏黄,桓南和仟离在前堂时,好像永远也赶不上他们,故而来过五六次,两人于此才真正是首次见面。
刀疤男沉声问:“你是谁?”
桓南冷声道:“桓南,无忧谷大弟子。”
刀疤男狞笑道:“也可以。”
桓南疑惑:“可以什么?”
刀疤男并没有回他的话,目光转到他们面前多出来的十几位持剑、持棍的药童身上,不由朗声大笑起来:“什么时候医家也学会杀人了?”
他不想废话,轻轻挥手,身后褐衣人已经拔剑一拥而上,顿时院内剑鸣铮铮。
桓南不知何时手里也握上一把剑,只见他转动手腕,垫脚飞身加入院中战斗。剑在他手中如绸缎般丝滑,竟似比医针用得还顺手,剑身一截,剑锋一刺,横剑一挥,不过片刻间,已有两位褐衣人死在他剑下。
“医家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桓南道。
刀疤男冷笑一声:“很好,那就让我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他的剑锋已逼至眼前,桓南侧身躲过,横剑格下他的剑锋,不料刀疤男手腕一抖,竟将桓南的剑弹了起来,未等桓南反应过来,他胸口已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飞出去,砸到青石板上。
刀疤男讥笑道:“医家救人,可能救得了自己?”
桓南抹去唇边血迹,挣扎着起身想要迎接即将到来的冷剑。剑锋太快,他似乎已来不及,剑已至眼前。
突然,右侧寒光一闪,竟将刀疤男的剑身打向一边,而后那把剑反弹回去,落入来人手中。
刀疤男后退两步,冷冷盯着来人:“无尘剑,宁知尘!”
宁知尘惊讶:“阁下是何人?竟在医家圣地杀人?”
刀疤男微垂着头,抬头又往下压了下斗笠,像是确保它能在头上安稳待着,又像是不想对宁知尘露出自己的面容,而后紧紧握住剑柄,喝道:“想知道我是谁?问我的剑吧。”
剑已至,更快,更狠,携风卷云,如苍云压境。
不过七八招后,宁知尘便知道了此人是谁,他刚要开口,却见刀疤男招式愈来愈狠厉,明显是不想给他说话的机会。
两人这边招招逼至要害处,另一边药童在褐衣人手下并无败退迹象,宁夫人和桓南加入战斗,让局面尽显明朗。
刀疤男承认自己的确小看了这些整天摆弄药草的人,只见他出手更加狠厉,一招“破苍云”直刺宁知尘喉间,而后“风卷残云”,剑锋自喉间突然转向脖颈,顺着脉搏迅速划过,剑身竟然未沾到丝毫血渍。
“当年我技不如人输你一招,我每日都会看一看脸上这道疤,我日夜潜心练剑,才有如今之剑。几年恍然而过,如今看来,无尘剑不过如此。”刀疤男轻声慢语说道。
宁知尘喉间哽了下,鲜血这才喷涌而出,手中的剑还用力握着,人已经倒了下去。
数年前,他曾与苍云剑交过手,那时他还未曾见过这两招。
不过后来他在江湖上听过这两招剑法,“苍云剑”的成名招式,能同时见到“破苍云”和“风卷残云”两招还活下来的人,的确不多,他这是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
“夫君!”宁夫人转剑向刀疤男攻过来。
她的剑比之宁知尘要弱一些,再对比此时锋刃尽出的刀疤男自然更逊色许多,不过六七招,宁夫人便倒在了已无鼻息的宁知尘身边,眼睛缓缓闭上前流出最后一滴泪,那滴泪似乎含着独留亲子一人在世而感到的亏欠和无奈。
无忧在后院急忙赶至前堂时,只见尸横满地,他颈间青筋暴起,怒不可遏:“住手!”
他颤抖着手指着阶前那些人,“你们想要什么?老夫的尸体吗?若要便拿去,莫要伤及无辜。”